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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北徏风烟 70:朝堂议流民案起,陈闻消息心忧急 (第2/3页)
吓得闭嘴,这事比她想的还邪乎。
她沿着街边走,目光扫过行人。穿官袍的少,穿便服的多,可那些便服里,也有不少是衙门当差的。她记得孙济民说过,京城里的差役,五品以下的大多住在城西,下了值喜欢去桥头酒肆喝两口。
她往北一拐,果然看见一座石桥,底下流水浑浊,桥头蹲着几个汉子,穿着褪色的皂衣,腰带松垮,正就着咸菜喝酒。
她走过去,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假装系鞋带。
“今儿会上到底咋说的?”其中一个问。
“还能咋说?”另一个冷笑,“上头压着呢。你说一个外来的郎中,连户籍都没落稳,就敢递策论,这不是找死么?”
“可人家说得在理啊。工代赈、编户册、养济所,哪一条不是实打实的?咱们府衙去年冬天要是有这法子,也不至于冻死三个。”
“理是理,可谁听?”第三人插嘴,“你当朝廷是医馆?你说个方子,病人照吃就行?这是政事,牵一发动全身。户部怕担责,工部嫌费钱,兵部说流民多了不安分——一句话,难办。”
“那就不管?”
“管?怎么管?全城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一个处置不当,就是大乱子。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拖。拖到没人提,拖到人散了,拖到连那个写策的人自己都忘了。”
陈宛之听得指甲掐进掌心。
她没忘。
她怎么能忘?
兖州流民营里那些人,饿得眼窝塌陷,病得满身溃烂,夜里冷得抱成一团,第二天早上总有两三个再没醒过来。她亲手埋过十三具尸体,最小的那个才六岁,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饼。
她写那篇策论,不是为了扬名,不是为了做官,是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眼睛——空洞的、绝望的、死前最后一刻还在求一口饭的眼睛。
可现在,有人想把它当破鞋一样踢开?
她站起身,正要走,忽听身后一声咳嗽。
回头一看,是个年轻衙役,刚卸了值,手里拎着个空酒壶,正往桥下走。他看了陈宛之一眼,顿了顿,忽然低声说:“你也关心这事?”
陈宛之没否认,只点头。
衙役叹了口气:“议是议了,可谁说得准?上头压着呢。”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吆喝:“张六!磨蹭什么?巡街了!”
他脸色一变,赶紧摆手,匆匆走了。
陈宛之站在原地,风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飘。她终于拼出了几块碎片:朝会开了,意见分歧,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最终不了了之。而她,那个“无名小卒”,已经被盯上了。
她摸了摸药囊。
《济阴纲目》在里头,父亲的手泽还在;边关地图也在,那是她昨夜画下的预兆。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声音已经传出去了,哪怕只是一丝回响,也值得搏一把。
她不能再靠别人转述,不能再躲在茶铺桥头偷听。她得知道更多,得看清这局棋是怎么下的。
她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书坊,听见里头两个书吏模样的人低声说话。
“……听说那策论写得极细,连每百人该配几个灶、每日口粮如何分配都列了表。”
“细有什么用?户部老爷们看都不看。裴大人当场就说,此等细务,岂是朝廷该管的?民间自治便可。”
“自治?人都快饿死了,还自治?”
“嘘!小声点!”另一人急道,“你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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