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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乱世,当用重典! (第3/3页)
,各处兵马整训、粮草囤积都要亲自把关,实地查看才能安心。
可他尚未动身,门外脚步声响,朱政和迈着肥胖的身躯再度走进大厅,躬身拱手禀报。
“启禀节帅,进奏院总院调拨南下,设立湖南分部的一众官吏已经全数抵达城内,一行人安顿在城外馆驿待命,特遣人前来请示节帅何时召见。”
刘靖脚步一顿,略作思忖。
进奏院是他一手筹建,兼有邸报刊印、舆论宣导、打探地方民情的专属机构,早在攻打湖南之前,就已经定下扩建分部之事。
先前拿下湘赣之地后,便传信给林婉,让其抽调人手南下开设湘地分部,管控一地舆论、刊发地方月报,稳固新收复三州民心。如今人马到齐,正是落地建制的时机。
“不必一众官员尽数入府,传命分部主事之人独自前来觐见即可。”
该商议的事宜,之前都与林婉商议过,只需提点主事两句,余下按规章办事即可。
“喏。”朱政和应声退下,派人去往馆驿传召。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廊下传来轻缓脚步声,一道身着青布儒衫、头戴文士小冠的身影缓步走入厅堂。
此人一身士子打扮,长衫剪裁合体,腰间系素色丝绦,身形纤秀挺拔,束发以玉簪固定,面上薄施淡粉,眉目清雅,远远看去俨然一位温润白面书生。
来人进到大堂正中,依照文士礼节拱手弯腰,声音刻意压得偏低,带着几分少年郎的清朗:“属下进奏院湘地分部主事,参见节帅。”
刘靖起初只当是总院派来的寻常文官,随意抬眼一扫,本要开口问话,目光不经意在对方眉眼、下颌停顿片刻,越看越是眼熟。
眼前之人虽是男子装束,可脖颈细腻无喉结,眼波流转间的温婉灵动绝非寻常男子所有,细看五官轮廓,分明是自己的妻妾林婉。
刘靖先是一怔,随即面露惊喜,从案后站起身:“采芙?你怎地来了?”
见被当场识破装扮,林婉也不再刻意压低嗓音,眉眼瞬间舒展,卸下几分刻意伪装的硬朗,笑意如花绽放在脸颊,抬手取下头上文士小冠,乌黑秀发散落肩头,哪里还有半分儒生模样,只剩佳人温婉俏丽。
“家中几位姐妹日日惦念夫君,放心不下你独自坐镇荆湘,便撺掇我借着赴任建分部的由头,前来探一探,瞧瞧咱们大权在握的刘节帅,身在繁华巴陵,会不会一时心痒,在外拈花惹草,收纳绝色佳人。”林婉唇角噙着促狭笑意,话语带着闺中娇俏的打趣。
刘靖本是后世穿越而来,各类情话信手拈来,闻言缓步走到她身前,目光温柔,语气诚恳:“得妻如婉儿,还有家中诸位贤妻相伴,此生已是圆满,夫复何求。世间庸脂俗粉,又哪里能入得了我的眼界。”
林婉闻言柳眉微微一挑,似是不信,轻摇螓首继续调侃:“夫君这话听听便罢,做不得准。常言道女追男隔层纱,如今夫君的名头响彻大江南北,文韬武略传遍四方。各地青楼酒肆,大家、歌姬日夜弹唱你的诗作,无数世家深闺小姐捧着抄录的诗文心生倾慕,慕名想要一见郎君风采的才女不知凡几,保不准哪天便有佳人主动自荐枕席。”
刘靖听得满脸茫然,面露疑惑:“我何时有这般轰动天下的诗文名气?我平日里一心治军理政,甚少落笔作诗。”
瞧见他一脸懵懂模样,林婉眼底促狭更浓,盈盈一笑,纤手探入怀中,掏出一卷装帧雅致、封皮题写桓园诗集的线装册子,抬手递到刘靖面前。
刘靖伸手接过,目光落在封面上“桓园诗集”四字,当即想起此前桓家三年一届的庐州诗会。
庐州桓氏、以及桓园诗会,是当初与林婉卿卿我我,蜜里调油的时候,闲聊中从林婉口中得知。
此刻看到诗集,心下更加疑惑。
他随手掀开扉页,首篇诗作赫然便是当初自己穿越不久,为了泡妞,随口剽窃的那首《鹊桥仙・纤云弄巧》,字迹工整,墨水清晰,一看便知是阳版。
彼时活字印刷术还未出现,印刷成本高昂,出书立传非但赚不到钱,反而还会花费巨额的钱财。
而出版书籍,又分两种,阳版与阴版。
阳版是用阳刻雕琢印刷,字迹墨水清晰,而阴版则是阴刻,往往模糊不堪,两者的价格也是天差地别。
桓园诗集用的便是阳版,可见是下了血本。
他继续向后翻页,越翻越是错愕,整本诗集收录数十首诗词,竟全数都是他从前随手抄袭的后世名篇。
合上诗集,刘靖哭笑不得,抬头看向林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的诗作为何会被编入桓园诗会诗集,广为刊印流传?”
林婉敛去玩笑神色,缓缓道出前因:“此事还要从我那堂妹林芷说起。前段时日庐州桓园举办诗会,林芷专程赴会,席间一众才子闲谈,有人随口贬低郎君,说你不过一介草莽藩镇,不通文墨,往日流传的诗作皆是门下文人代笔。林芷那丫头素来崇拜你这位堂姐夫,当场便为你据理力争,当众背诵多首你的诗词,满座士林为之震动。”
“桓家诗会本就会筛选佳作辑录成册,林芷当众吟诵的诗作惊艳全场,被主事之人收录在册,编入本届桓园诗集。桓家诗集本来便行销天下各大书坊,一传十十传百,你的诗作就此传遍江南,继而蔓延中原、巴蜀等地。”
说到此处,林婉再度揶揄笑道:“如今天下士子谁人不知刘节帅,上马能提兵灭楚、割据湘赣,下马提笔可作千古名篇,文采比肩李杜。前阵子白鹿洞书院山长专程亲赴洪州,登门拜访,百般恳请,只求郎君新作一篇,收录进书院典藏文集。”
刘靖捏着手中诗集,无奈摇头苦笑。
他从没有半分靠着剽窃古人诗词博取文坛盛名的想法,当初随口写出这些诗词,大半都是当初定亲催妆、哄逗家中妻妾时迫不得已搬出的现成佳句,纯属临时救场。
万万没料到机缘巧合,经由林芷在桓园诗会一番宣扬,阴差阳错传遍天下,到头来自己竟是靠着做“文抄公”在残唐文坛闯出偌大名声,成了被天下文人追捧的当世文豪。
他指尖摩挲着诗集封面,心中万般哭笑不得,乱世争霸靠刀马,自己反倒靠着几首借来的诗词意外出圈,属实始料未及。
说笑打趣过后,林婉收敛了脸上戏谑之色,端正身姿在侧首木椅落座,慢慢道出此番南下的真实缘由。
原来那日在洪州节度府,青阳散人与官员闲谈之时口风不紧,无意间吐露了刘靖先前领兵攻打巴陵城,身先士卒被流矢所伤的之事,这话偏巧被崔莺莺身边的贴身婢女小铃铛听了个正着。
小铃铛转头便回府禀报,崔莺莺连同其余几位妻妾顿时满心焦灼担忧,可翻看刘靖寄回的家信,通篇只叙对她们的思念与对儿女的关心,半句负伤的文字都不曾提及。
这使得一众妻妾整日悬着一颗心,放心不下。
恰逢进奏院要选派官吏赶赴湖南筹建分部,几人一番商议,便借着林婉主管进奏院、需要亲赴巴陵督办建制的由头,托付她顺路前来探望,一则督办公务,二则代为打探刘靖伤势虚实。
林婉话音落下,一双秋水眸子幽幽望向刘靖,眉宇间带着淡淡幽怨:“动身赶路的这些时日,我一路悬心,日夜惴惴不安,生怕抵达之后,瞧见你卧病在床,伤病缠身的消瘦模样。”
刘靖心中泛起几分愧疚,起身迈步上前,伸手便将林婉揽入怀中,温声致歉:“并非存心刻意隐瞒家中,不过是攻城时挨了一箭,只算皮外伤,静养数日便已大半痊愈,不愿你们远在后方白白忧心,才在书信里隐去不提。”
男人么,都是如此。
在外的风风雨雨,从不会带回家中,哪怕遍体鳞伤,面对妻儿的询问时,也会若无其事的说上一句,不碍事。
窝在刘靖怀中,林婉却仍是半分不信,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关切:“夫君莫要随口哄骗。我虽未曾踏足沙场,可林氏乃是望族,族中亦有子弟常年修习弓马武艺,我曾观摩过数次,寻常一石硬弓便能洞穿铁甲,更何况战场上射程更远、力道更猛的三石强弩,中箭岂能只是无关痛痒的小伤?”
眼见娇妻执意要查验伤势,辩解无用,刘靖无可奈何,只得笑着抬手,缓缓解开腰间玉带。
玉带松脱,衣襟微微散开,日光顺着厅堂窗棂落进来,落在衣衫缝隙之间。
林婉猝不及防瞧见他解带的动作,霎时间俏面腾地泛起一层绯红,耳根发烫,慌忙从刘靖怀中微微挣开,目光躲闪,支支吾吾低声道:“眼下青天白日,厅堂之中四下开阔,夫君怎可……这般行事,莫要白日宣淫,等晚上……”
刘靖被她这番联想逗得朗声发笑:“你这脑袋整日净胡思乱想,我不过是解衣展露箭伤,哪有别的心思。”
说罢,他随手褪去外层锦袍,又将贴身内衫向肩头轻轻扒开,肩头一侧,一道比当十大钱还大一圈的箭伤疤痕赫然显露在外,伤口已然结痂收口,新肉慢慢增生,旧疤纹路狰狞,还留着箭矢擦刮皮肉的痕迹,看得触目惊心。
其实箭矢如肉的伤口并不大,但箭头上往往有倒刺,不能硬把,医师在取箭时,往往会在伤口四周用刀划一个十字口,扒开皮肉,如此方才能将箭头取出。
而这样,会使得皮肤上的伤口大了一圈。
方才还羞赧躲闪的林婉瞬间收了玩笑心思,快步凑近,白嫩纤细的指尖小心翼翼落在伤疤之上,指尖轻触肌肤,语气满是心疼:“当时中箭,定然痛彻入骨吧?”
刘靖顺势握住她悬在肩头的柔荑,唇角噙着浅笑:“战事刚结束那几日确实疼痛难熬,如今伤口早已愈合,只剩新肉生长,平日里只时不时发痒罢了,早已不碍事。”
林婉指尖静静被他攥在掌心,望着那道伤疤,满心怜惜,先前赶路积攒的幽怨尽数化作丝丝暖意,一路奔波的疲累仿佛也在这一刻消散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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