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乱世,当用重典!_秣马残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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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6章 乱世,当用重典! (第2/3页)

直贯丹田,随即脚下踏开步法,身形骤然动了起来。

    “呼——”

    刀风破空,声如裂帛。

    刘靖身形起落腾挪,步法沉稳如岳,陌刀在他手中举重若轻,劈、砍、斩、剁、撩、挑,招势刚猛暴烈,大开大合,每一刀挥出,都带起凛冽寒风,将周遭的白雾与霜气生生撕裂。刀光在微亮的天色里划出一道道冷白弧影,快如闪电,重如崩山。

    起初还只是身形微动,不过片刻,便已刀影重重,劲气四射。

    初冬清晨气温极低,他赤膊上阵,却丝毫不觉寒冷。

    一刀重过一刀,一式猛过一式,浑身气血被彻底催动开来,热气自体内滚滚蒸腾,与外界的酷寒相撞,周身白雾升腾,丝丝缕缕,缭绕不散,宛若云中蛟龙。不过半柱香功夫,汗水便已顺着他的额角、下颌、脖颈、胸膛滚滚滑落,顺着肌理线条淌下,滴落在青砖霜地之上,溅起细小的水珠。

    汗水淋漓,浸透腰背,顺着腰腹滑落,每一次发力,肌肉线条便绷紧一分,汗珠飞溅,在晨光里碎成点点晶莹。

    他却浑然不觉,心神尽数沉浸在刀势之中,眼观鼻,鼻观心,刀与身合,身与意合,只觉一身郁气、连日来的政事烦扰、舰载火炮受挫的郁结、联蜀布局的思虑,尽数随着一刀一刀的劈砍,宣泄而出。

    刀风呼啸,劲气四射,霜花被劲气震得簌簌落地。

    演武场上,只有沉重的呼吸、破空的刀鸣、脚步踏碎寒霜的轻响。

    这一练,便从黎明破晓,一直到日上三竿。

    金红的朝阳穿透晨雾,越过院墙,洒在演武场上,霜花渐渐融化,青砖地面湿漉漉一片。刘靖最后一刀劈出,劲气轰然落地,随即收刀立定,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气如箭出,直射数尺开外。

    周身白雾蒸腾更盛,汗水顺着发梢滴落,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却依旧平稳悠长,不见丝毫紊乱。

    他将陌刀稳稳放回石架,转身时,早已候在廊下的几名婢女连忙快步上前。

    为首的婢女捧着干净的麻布巾,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殷勤,不敢直视他赤膊的模样,却又忍不住偷瞄一眼,眼底藏着少女的倾慕与羞怯。

    “阿郎辛苦了。”

    婢女踮脚上前,轻轻用麻布巾擦拭他肩头、脊背、胸膛的汗水,动作轻柔细致,不敢有半分怠慢。汗水浸透的肌肤温热,与清晨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婢女指尖微颤,心中更是泛起涟漪。

    刘靖神色平静,任由她们擦拭,一言不发。

    待浑身汗水擦干,婢女又奉上早已备好的常服。

    一袭玄色锦缎圆领袍,内衬白衫,腰束玉带,衣着简洁大气,不失节帅气度。穿戴整齐之后,整个人愈发显得身姿挺拔,丰神俊朗,既有武将的刚猛英气,又有一方诸侯的沉稳威仪。

    洗漱完毕,一行人移步前往前院膳堂用早膳。

    膳堂早已备好清淡却丰盛的早膳:粟米粥、蒸饼、几碟小菜、腊肉、鸡子,皆是暖胃垫饥的寻常吃食,不尚奢华。刘靖落座,安静用膳,速度不快不慢,食不言,寝不语,一派沉稳规矩。

    用过早膳,他略作休整,便径直往前院大厅而去。

    刚踏入大厅,便见一道身着儒衫的消瘦身影端坐案前,正自斟自饮,静静吃茶。

    正是谋士陈象。

    陈象素来勤勉,凡事思虑周全,今日有要务禀报,故而天一亮便已在厅中等候,不敢有半分怠慢。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放下茶盏,起身拱手行礼,态度恭谨:“属下见过节帅。”

    刘靖抬手虚扶:“先生不必多礼,坐吧。”

    二人各自落座,侍者上前奉上热茶,随即躬身退下,厅内只留二人。

    刘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抬眸看向陈象:“先生一早等候,可是三州的财税与流民安置,有消息了?”

    陈象神色立刻肃然起来,不再有半分闲散,伸手将案上几卷整理好的文卷、账册轻轻推到刘靖面前,语气沉凝,带着几分沉重:“回节帅,正是岳州、衡州、潭州三州的秋税、商税核算,以及流民、仓廪情况,属下昨夜连夜整理完毕,今日特来禀报。”

    刘靖伸手拿起文卷,缓缓展开。

    卷上字迹工整,数字清晰,一笔一笔,记载得明明白白。可越是清晰,越是让人心中发沉。

    陈象在一旁沉声细说,将惨状一一道明:“三州新近收复,历经战火洗劫,民生凋敝,田地荒芜,比之往年,受损极为严重。其中尤以岳州为最,地处水陆要冲,反复拉锯交战,乃是主战场,城池损毁,村落残破,十室九空。”

    “属下翻看前楚留下的卷宗账册,今岁夏秋两税合计,尚且不到去岁的两成。商税更是惨不忍睹,航道受阻,商旅断绝,街市萧条,几乎无税可收。”

    “更棘手的是,三州境内流离失所的百姓,有数万之众。老弱妇孺遍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饿殍之象,随处可见。各州县官吏已遵照节帅军令,全力募集流散、开设粥棚、登记造册,可……”

    陈象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仓廪空虚,钱粮告急,撑不了几日。各地官府数次加急送来文书,皆是哭求粮草与赈济款项,局势已是刻不容缓。”

    刘靖低头,静静看着文卷上那一行行冰冷的数字。

    两成税赋……商税殆尽……数万流民……饿殍遍野……

    他的脑海里已经能清晰浮现出那些画面:流民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蜷缩在城墙根下,眼神麻木呆滞,如同枯草一般,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等待冻饿而死。

    一如他当初穿越之初所见的惨状。

    乱世之中,最苦的从来不是诸侯将相,而是底层百姓。

    战火一起,生灵涂炭。

    他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原本平和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周身温度骤降,一股森然冷意,无声弥漫开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陈象垂首而坐,不敢出声。

    刘靖缓缓合上文书,放在案上,抬眼时,眸中已无半分温度,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意,一字一顿,清晰入耳:“钱,我批了。即刻从节度府库支取,足额下发,一文钱都不能少,全数用于赈济、修路、筑城、募民。”

    “至于粮食——”他语气微顿,“我早已提前下令,从洪州调运存粮,船队已在路上,不日便可抵达巴陵,再分运三州。”

    “流民务必妥善安置,分田、划地、给粮、给种、给农具,让他们能活,能耕,能安居。”

    说到最后一句,他声音骤然转厉,寒意刺骨,杀意凛然:“你给我盯紧了,谁敢在这批赈济钱粮上伸手,敢贪一文、敢扣一斗,不用上报,就地斩杀,灭其满门。”

    “我不管他是世家、是官吏、还是军中旧部,敢碰灾民活命粮,我便让他知道,什么叫死无葬身之地。”

    森寒的杀意弥漫大厅,如同寒冬利刃,架在脖颈之上。

    残唐乱世,烽烟四起,百姓如草芥。

    而乱世,当用重典!

    胆敢吸百姓血、啃灾民骨的蛀虫,杀!

    杀到尸骨累累,杀到贪官污吏胆颤。

    其实刘靖心里也清楚,从古至今,无论中外,贪腐永远无法杜绝。

    各个朝代,都给出了不同的解决方法。比如宋朝的高薪养廉,又比如明初时朱重八的剥皮揎草。

    但这些法子,都无法做到杜绝。

    朱重八都杀的那么狠了,不照样有人贪?

    可即便如此,让刘靖眼睁睁看着这些贪官污吏趴在百姓身上吸血蚀骨,他做不到。

    陈象心头一凛,神色肃然,猛地躬身拱手,声音沉稳有力:“属下明白!属下必定亲自督办,层层核查,设卡监审,谁敢徇私贪墨,属下定斩不饶,绝不姑息!”

    刘靖神色稍缓,点点头:“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相比起青阳散人在大战略大方向上的规划,陈象稍逊一些,可在具体政务上,却要更胜一筹。

    这和两人之前的经历,也有着不小的关系。

    青阳散人儒道双修,早年间便云游各地,眼界开阔,因而对天下大势把握的更加清晰。而陈象则不然,他是书香门第出身,少时便有才名,因而被举荐到钟传麾下当差,从一介书文,一步步成为升任,最终被钟传所倚重,这份经历,让陈象更重实务。

    陈象谦虚一句:“节帅谬赞了!”

    “对了,这段时间你与张佶使节谈的如何了?”刘靖抿了口热茶,换了个话题,原先大厅内肃杀的气氛,也随着散去。

    陈象轻笑道:“张佶愿意派使前来判断,实则已经是默许了节帅的三个条件,无外乎多寡而已。属下与周戬谈了数次,目前尚在岁贡与质子上未能谈妥。”

    刘靖问道:“哦?详细说说。”

    “岁贡目前咬死七万贯,不肯松口,此外只愿派遣次子为质子,并要求与节帅联姻。”陈象顿了顿,继续说道:“依属下之见,岁币应当还能谈,周戬之做派,显然是故意为之,似有拖延之意。”

    刘靖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无妨,他们拖延不了多久。”

    “那联姻之事……”陈象欲言又止。

    一听到联姻,刘靖就觉得隐隐有些头疼,扶额道:“此事能推诿便推诿了,若是张佶那边坚持,再行商议。谈判之事不急,当务之急是募集流散。”

    “属下省得,就这去办。”

    陈象不敢耽搁,捧着文卷,快步离去,即刻去督办赈济钱粮大事。

    大厅之内,再度恢复安静。

    刘靖独坐案前,望着窗外渐渐升高的暖阳,将盏中煎茶喝完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玄色常服,打算备马出城,前往城郊各处驻兵大营巡视操练、查点军备。

    自打敲定要征伐荆南雷彦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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