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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集 104 (第3/3页)

兵数万,实为图熙河路之定远城。静塞军司之兵早已被抽调一空,目前不过虚张声势。韦州诸堡寨屯守之兵各自不过数百而已,皆老弱之辈何足道哉!今韦州空虚,正是天赐良机,我等先破尾丁屯,再取韦州,烧了仁多保忠那狗贼的老巢,看他回不回军!如此大功唾手可得,大丈夫封妻荫子,功名正当马上取!唐云,你到选锋队做擎旗,不把旗子插上尾丁屯的城头,你便提头来见!」「得令!」

    「愿随将军破敌!」初战得胜,宋军的士气已经起来了,一齐大呼小叫。

    唐云不知道折可适怎麽想的,尾丁屯是个大据点,平时驻军数千人,折可适口口声声说对方只有数百人,这个情报不知道准确性如何。

    己方看起来有备而来,但是折可适显然想出其不意打夜战突袭,夜战最是容易发生混乱,一旦情报失误,即使原本占据优势的军队也很容易引起军心动摇。

    但是这是折可适的决定,他现在是全军统帅。

    黑夜中,数不清的人影在山路中穿行。

    黑压压的和周围的山林夜影融为一体,浩浩荡荡仿佛直到天边,宋军的军卒们一个个牵着马,嘴里咬着树枝,小心翼翼的前进。黑夜中骑马容易出事,现在是最不能出事的时候。

    唐云所在的选锋部队在最前面,他们都由折可适的牙兵组成,担当的是最艰巨的任务,待会儿战斗打响他们要最先发起进攻。折可适带兵最是赏罚分明,亲兵队平时拿最多的犒赏,享受最好的待遇,但是战斗时也要担任最危险的任务。

    此刻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手里握紧了战马的缰绳和兵刃,路他们是熟悉的,平时牙兵们担任硬探斥候曾多次深入夏境侦查,尾丁屯就在前面不远,但是兵马真的只有几百人吗?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在转这个念头,唐云也不例外。依照折可适现在的部署,应该是趁夜色袭破尾丁屯,然后在此歇马直到天亮,养精蓄锐之后靠骑兵的速度一举冲到韦州城下,幸运的话夏军甚至可能做不出有效反应。

    如果情报正确的话,静塞军司的主力,此刻不在韦州,这确实是个可行的计划。

    现在宋军可不是当年仁宗朝的时候了,在那个兵甲不练、战马奇缺的年代耗全国之力也只能集结出来万余能够野战的马军,侬智高那种不值一提的化外蛮夷在两广岭南之地引发的小小兵乱也能让朝廷大臣们如临大敌,但是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

    自王韶开熙河征服羌人之后,宋朝每年能从熙河青唐吐蕃之地,得到两万匹马,还有熙丰新法推行的马政,不惜背上残民害民的名声,在付出高昂的代价之后,宋军缺马的现象已经逐渐得到了改善。现在陕西五路,每路驻军之中马军都有万骑上下,有的多达两万,此次拉出来的八千多骑,清一色全都是久历战阵的精锐马军。

    不过话说回来,这八千多马军,几乎是环庆路十几年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积攒下来的一多半的家底,宋朝和契丹、党项这种马背上的国度不同,对于游牧民族来说,八千骑兵不算什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即便折损了转回头便能聚集起五倍十倍的人马来,若是宋军这八千多骑折损了,真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能补充回来。

    都是宝贝疙瘩,就这样也敢拿出来赌,这也就是折可适有这个胆子。

    前面,终于看到了尾丁屯拿低矮的寨墙,虽然是要寨,但是党项人作为游牧民族筑城的技术实在无法与宋朝相比,整个西夏能让宋军重视的也就只有兴庆府和灵州,其余的都不值一提。韦州的城墙宋军根本不放在眼内,更别说韦州下属的尾丁屯。

    寨墙的吊斗上,一个西夏士卒正在打瞌睡,他们叶石族比不得仁多族那般人多势众,当兵不过是混日子而已,凡事没必要那麽认真。而且前面的烽火未燃,就说明前方一切平安无事,既然如此,何必委屈自己。现在的西夏军队不是李元昊时代那样赏罚分明了,梁氏专权仁用私人,排挤异己,有功不赏有过不罚,仁多族的那帮杂碎有什麽好事不想着他们,净叫他们来干这吃苦的差事,鬼才给他们认真干活。

    正瞌睡着,他揉揉眼突然看到几条黑影不知何时竟从外面爬上了寨墙,他疑惑的看着这些人,瞌睡的脑子还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是擅自离营的军卒趁夜回营,于是上去喊了一句:「尔等何人?好大的胆子,不要命了麽?」没想到,对面的人一个个满脸狰狞之色,其中一个一抬手就是一把飞刀,正中胸口。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

    接着号角声,铜锣声,战鼓声,人喊马嘶声,狂暴的杀声响成了一片,半空中还有一个个火球好像天女散花一样抛进寨中。营房中的西夏士卒衣衫不整的冲出了院子,好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战马嘶鸣着横冲直撞,整个寨子彻底陷入了混乱的漩涡之中,那情景就像世界末日到来了一样。

    叶石宁浪目瞪口呆的站在寨墙上,现在他的半个寨子都已经烧起来了。袭击开始的时候,作为此地的守将,他正搂着一个汉人女奴睡得正香,这女奴是他从仁多族擒生军那里换来的,花了他四贯钱,搞起来特别爽。

    结果等他被噪音惊醒的时候他是一丝不挂的冲出了房门,而现在他也只穿了裤子,上半身披着半拉甲,光着脚带着头盔,手里拿着一张大弓。

    城内现在到处是宋军四处乱蹿,和自己的族人厮杀在一起。而城外到处是火把,借着火光的映衬,宋军黑压压的攻击人潮让他惊呆了,此时寨门已经失守,甚至东墙不知被宋人用了什麽武器竟被直接撞塌了一大截,密密麻麻的宋军士卒正在蜂拥而入,而一杆宋军大旗正歪歪斜斜但是很牢固地插在西墙上。

    此刻还掌握在夏军手中的,只剩下了南墙。但是南墙外面,也有数不清的宋军。

    人人口中都在高喊刚才折可适所下的命令:「全歼夏狗,人人有赏!」完了,叶石族完了……叶石宁浪满脸悲色,张弓搭箭嗖的一声射到了下面的一名宋军。

    大喝道:「孩儿们,拼死杀贼,杀光这些宋狗!」下面的夏军完全被宋军的人数压倒,跑不了也打不过,节节败退被无数刀斧枪矛挤向四周,然后被分割包围,每退一步都接二连三的有人到下,无数人体被戳烂被刺烂被剌烂,然后横七竖八的被推倒。此刻宋军已经完全占了上风,叶石宁浪的喊叫没有激起任何士气,反而引起了宋军弓弩手的注意。

    「那是个夏狗大首领,宰了他!」有人在人群中大吼。

    过百张神臂弓、马黄弩、黑漆弩、黄掖努不约而同的从四面八方抬了起来,对准了南城墙。此刻夏军非死即逃,还肯留在叶石宁浪身边的都是他的骨肉军账亲兵,眼见主将有难,立刻奋不顾身的冲上前来,数面盾牌把叶石宁浪遮了个严实,接着一阵乱箭就到了,夺夺夺夺一阵爆响,盾牌被射穿,甚至接着穿透了后面的人体,道道血浪溅起,浇了叶石宁浪一身,再看他的亲兵被弩箭射的惨不忍睹,身体和盾牌完全串连到了一起,就算死了也保持着护卫他的姿态。

    「宋狗,爷爷与你们拼了!」叶石宁浪血贯瞳仁,一抹脸上的血污,狰狞的好像地府出来的鬼神,扔了大弓转身抄起一柄守墙用的长柄大锤,推开身边的尸体大喝一声从墙上就跳了下来。

    周围的宋军士卒一看来得正好,齐发一声喊便围了上来,枪槊齐下,但是这叶石宁浪在西夏军中也是以武艺高强着称的名将,凶猛异常,一柄大锤舞动起来呼呼挂风,使得水泼不进。

    宋军士卒被他打的刀枪乱飞,转眼间已被他打死两人。余众只是围着,没有再贸然靠近。

    折可适此刻已经驾临西墙上面,再看叶石宁浪如同一头疯虎一般左冲右突,而下面的宋军多是他的牙兵组成的选锋士,竟然不能近身,顿时让他恼怒不已。

    他的牙兵多大本事他是清楚的,都是他自己亲自挑选招揽的,平时和自己练武打个四五十招也不见得能落下风,此刻却奈何不得一个困兽之斗的蛮夷头目。

    接着他又看到谢雄上去搏杀,这人是他亲兵中的什长。

    素来以武艺高强着称,结果上去没十招就给一锤子砸在胸口上,口吐鲜血倒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折可适的手握紧了刀柄,一直忍住自己亲自下场一决高下的冲动。他现在是担负一方重任的朝廷大将,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子。他沉声说道:

    「谁若能取了这厮的狗头,赏钱百贯!」若能在单挑中击败此人,对于士气来说也是有很大帮助的。

    话音未落,就见身边一到黑影掠了出去,再看,正是唐云。

    叶石宁浪正在发狂的乱舞大锤,忽然眼前人影一闪,他抡锤横扫,那人竟泥鳅般的滑身躲过,接着顺势抢入自己怀中。叶石宁浪一声冷笑,脚尖点地身形飞退,同时大锤向前疾送,直击来者胸膛。

    那人本领也端的了得,身形疾旋再次躲过。

    手中朴刀化作一道白光直削脖子,叶石宁浪低头躲过,大锤反撩带起一股劲风,那人躲避不及,只好举刀硬挡,只一下手中的朴刀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身形一个趔趄被震得差点坐倒。叶石宁浪大喜,运锤猛击,那人就地一滚躲开,团起身子一个鲤鱼打挺,刚站起来却发觉自己全身都处在对方大锤的攻击范围之内,若是对方一锤横扫只怕是躲不开了。

    果然叶石宁浪见来的这个宋军武官身手高明,估计也非无名之辈,自己的命运已经注定,若临死能多拉几个宋军够分量的人垫背,也不白死。

    立刻虎吼一声,举锤狂扫。那人眼见躲不开,边举拳往他腰间打去。叶石宁浪心想你赤手空拳能有何厉害,老子便拼着挨了这一拳,之后便将你砸成肉酱。

    谁至对方这一拳击在叶石宁浪的腰眼上,顿时一大团鲜血涌出,再看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上,不知何时竟握着一支木羽点钢的箭头,像是刚才倒地时捡起来的。这一下插的极深,鲜血喷溅,叶石宁浪惨呼一声,一阵剧痛让他险些大锤撒手,但是依旧挥到,这人知道躲不开,顺手在地上拾了一面盾牌遮挡,这一锤便将盾牌击碎,他的身子也被撞出去丈多远。

    叶石宁浪摇摇晃晃的站着,大锤脱手,一只手捂着腰间,鲜血不断地从指缝中冒出。

    而唐云则吐了一口血,左胳膊整个已经疼痛至抬不起来了,但是右手却又拾了一把朴刀,几步奔过去搂头便剁,叶石宁浪躲避不及,下意识的举手去挡,被一刀剁下半个手掌和四根手指,他再次大叫一声,接着叫声嘎然而止,唐云的刀已经深深地砍进了他的脖子里。

    当最后一个夏军士卒也被乱刀砍死之后,战斗终于结束。

    整场战斗,宋军共斩得首级九百五十五级,获得马匹三百八十匹,救出汉人奴隶四百零九人,获得军粮军资若干,还俘获西夏妇孺一千多人,但是没有一个男子俘虏,整个尾丁屯内所有的党项男子不分老少全被斩尽杀绝,只因西夏实行的是全民皆兵的政策,男人平时农耕放牧渔猎,战时拿起刀枪便是兵卒,既然西夏自己都没有兵民之分,那在宋军眼中就更没有兵民之分,只要是男人就都是敌人,这就是同西夏战争的规则。

    而宋军方面阵亡二十九人,轻伤一百一十七人,重伤六十人。无论如何,这都应该算是一场大胜,而伤亡方面基本上都来自折可适的牙兵选锋部队,这就是折可适的带兵风格,公平第一,最亲信的部队就得承担最重的伤亡。

    「传令,派一指挥兵马送伤兵和俘虏先回去,其余各军就地休息,远放哨探至前二十里,查探夏狗动向。」各军忙碌起来,各自寻找扎营的地方。而唐云和其他的伤兵则踏上了回途,对于他们来说,此次战斗已经结束,甚至有人的军事生涯也已结束。但是能捡回一条命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幸运了,而且他们知道他们的主将折可适绝对不会亏待他们,所以一路上除了重伤员需要用车拉着以外,轻伤能骑马的还是骑着马,还在互相说笑。

    「唐云,这次你可立了大功了,斩了西贼的大将,回去太尉定有升赏啊。」「侥幸而已,我这条膀子保不住便要废了……」「嘿嘿,此次太尉好大胃口,连韦州都要一口吞了,我看仁多保忠那狗贼有难了。」「活该,西贼便是该死,待我伤好了,便要再随太尉上阵,总有一天便连兴庆府也要夺了下来。」即便是伤兵,但是士气依旧不减。不过唐云却没心思想这些,对于今后是否升官受赏也根本没去想,他只是在琢磨折可适究竟是怎麽想的,自己的表现是否能让他满意。自己冒险搏杀叶石宁浪这样的猛将,实在是拼了性命的,这张投名状能让折可适满意吗……***    ***    ***    ***环州道,山中小路。

    这样一条密径,平时是少有人通行的,只是偶尔有猎户从这里走过。但是今天却热闹了起来,数百的马队在林中穿行,而且押队的人穿什麽的都有,不是朝廷的官兵,都是百姓的打扮,手中也是持枪带刀,有的还拿着弓弩,走在前面的便是苏延福和孟真。

    「汉人,再前面便过了环州城了,说好的钱该给我了吧。」苏延福眉头微皱,鄙夷的看了这个贪婪的番子一眼,蛮夷就是蛮夷,不明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不过杀他也就是早晚的事,给他便给他了。

    想到这里,抄手便从鞍下的兜囊里取出一包钱扔给他。

    孟真接过之后便在马上打开来看,只见里面全都是铜钱,还有杂着几块银饼子,顿时眉开眼笑。

    「好了,我的活干完了,这便告辞。」

    苏延福见这孟真接过了钱,翻身便要走。急忙上前拦他:「你这藩官好没道理,未曾带到地方如何便要走。」「你说带路,我便带路,此地便是你们要去的地方,我不走待何?」「这是何处?」「鬼门关哪。」

    糟糕!苏延福惊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中计了!再看这番子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出手如电,苏延福拔刀迎击,两刀向碰崩出火星四射,苏延福反手一刀,这番子轻拨马头闪了过去,拨马便跑。

    「抓住他!」苏延福心中大恨,终日打雁,今天被雁啄了眼,没想到被一个藩子给骗了。

    但是此时只听得周围一阵梆子响,乱箭自四周林木之中飞射而出,他的手下惨叫着纷纷中箭倒地,接着喊杀声大作,数不清的官兵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齐声大呼:「莫走了贼寇!」如狼似虎的扑向盗贼们,盗贼们突遭乱箭袭击,死伤一片,本来已经心惊胆颤,再看见官兵四下合围,人数明显多过自家几倍,那还不知道自己中了官兵的计策。

    这时若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说不定还会结阵自保或者齐心协力突围,但是盗贼毕竟是盗贼,没有纪律可言,大难临头立时显出了乌合之众的本色,尽管苏延福拼命大喊随我来,但是几乎没人听他的,只是四散奔逃。

    苏延福哎呀一声,气的咬碎钢牙,无奈之下,只得和陈六,张青,孙二娘等心腹,带着勉强聚集起来的十几个骑术好的盗贼,纵马夺路便闯。

    这些人都是积年的绿林马贼,马术精湛不说,各个都是武林高手,官兵的刀枪只管朝他们招呼,他们在马上左躲右闪镫里藏身,不时发箭还击,竟将官兵射倒了十余人,官兵们见这帮人凶悍之极,一拥而上过来堵截,乱箭齐发,顿时有数人摔下马来。那苏延福手使一杆大枪左挑右刺,纵马冲撞,挑翻十余人,竟给他冲出重围。

    「快追!」带队的庆州兵马都监张存眼见匪首脱逃,顿时大怒。自己带着千多人埋伏二百多土匪,竟然还叫匪首跑了,颜面何存。只是这山林之中,虽然便于埋伏,但是也不便于骑兵行动,而那匪首枭悍异常,而且骑术精湛之极,在林木纷杂之地骑马也能奔驰如飞,这种本事张存只听说过泾原路渭州藩骑之中有精擅此道者,没想到汉人当中也有此道高手。

    数十官兵闻讯去追,但是速度明显跟不上,已接连有好几骑盗贼借着马术逃出了包围圈,张存大怒,下令放箭,乱箭之下却没射着几个人,对方在林木遮掩之下已经跑得看不见影子了,追击的官兵明显只是跟在屁股后面吃尘。

    当章桀抵达现场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马匹在战斗中中箭死了九匹,还有一小半受惊跑散了。

    盗贼中箭死者十七人,伤者十九人,一百六十六人被抓获,匪首之一的插翅虎陈六、钻天鼠张青持械拒捕被乱箭射死,但是铁面判官苏延福和胭脂虎孙二娘脱逃。

    「末将无能,走了匪首,请相公恕罪。」张存见了章桀,垂头丧气的复命。

    「苏延福这贼子当了几十年的绿林盗匪都未曾落网,自有他的本事,当年某家在荆州便被他走脱了,想不到今日潜入环庆兴风作浪,又被他走脱。速速遣人追捕,并传海捕公文陕西河东诸路各城各寨,画影图形通缉此贼。」「启禀相公,这些都是河套马。」一名章桀的亲兵牵着马走来。

    「果然是来买马的,必是从西贼手中买到。」章桀打眼一瞅就知道是好马,河套马的马源掌握在西夏人手中,宋军中的河套马多是从战场上抢来或是以前回易所得,军中自己都不够用,定不会卖给别人,苏延福有这麽多马必定是从西夏人的手中得到。环庆路的边军以前私下回易的现象就很猖獗,但朝廷眼睁眼闭,两下一综合,怎麽回事已经很清楚了。

    「环庆路边军之中必有人暗中与苏延福这贼子勾结向西贼买马,本官三令五申不得与西贼回易,否则按通敌论处,没想到还是有人胆大包天顶风作案,还勾结朝廷明令通缉的盗匪,哼哼哼……」十天之后,河东路,火山军境内。

    苏延福和孙二娘还有六个马贼气喘吁吁的在山间赶路,自从环州脱险之后,就一路逃命,不敢走大路,只在山林小路间穿行,吃得苦就别提了,到现在担惊受怕吃不好睡不好,每个人都瘦了一圈。

    好不容易渡过黄河,才到了河东路境内。一路上所过之处,到处都是他们的画影图形通缉令,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此次西行又栽在章桀手中,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精锐折了大半,看来只有回太行山老寨再做计较。

    现在唯一欣慰的是吊在身后的官兵尾巴总算是甩掉了,直到过了黄河,章桀的追兵才没影了。这要感谢朝廷的制度,陕西的官兵不能越境跑到河东。

    「回太行山吗?」

    孙二娘看着苏延福,此次出去这麽多人,回来的只这几个,真是惨不忍睹。

    「前面有个村子,不如进村找些吃食,喂饱了马再说。章桀老贼,若有一日落在我手,将你开膛摘心搓骨扬灰,才能消我心头之恨。」苏延福恨恨的说道,说罢一拨马下了山,山下一处平地,形成一个自然村落,炊烟渺渺。

    八骑呼啸着下山,口中发出呼啸怪叫,村民们看见土匪出山了,顿时大乱,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跑。苏延福也不管他们,只管进了最大的一间房子,二话不说先将男人杀了,接着抓住女人让她端上吃食。

    这般盗贼在官兵手中吃够了苦头,憋屈已久,此刻终于又能耀武扬威,四下里便在村中抢掠起来,自称是太行山上的大王。

    今天下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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