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纪事 三 (第3/3页)

泽先生我要和你抢儿子！这是哪来的大可爱，我可以，我冲了！你强装镇定，不再抑制蠢蠢欲动的手，搭在乱步一看就很柔软的头发上，像是对待一只猫咪一样摸摸他的头。侦探先生配合地蹭蹭你，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声。

    又突然用清脆的少年音撒娇道：“还有夸奖，夸奖！”明明已经开心地忍不住晃腿了，但他还是鼓起脸，软绵绵地说：“别以为这样就能轻易收买我，我要夸奖！”说到后面，他又拖长了调。

    “是是是，乱步先生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拥有最天才的头脑，最敏锐的观察力……”福泽先生我想娶你儿子，祝我们幸福吧。你就当是在哄小孩，真是一种甜蜜的苦恼啊。

    乱步一边吃着你买的大福，一边被你摸头夸奖，得意地哼着小曲。

    盯——，一道目光直直向你看来。镜花双手捧起你的手，难得认真地撒娇说：“老师，我也要。”她看上去镇定自若，语气和平常无异，但你注意到她脸颊上不自然的绯红。对于一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感情的这孩子来说，这的确是相当少见的一幕了。

    你感觉心头被某个小天使射了一箭，轻轻搂住镜花，把她埋在怀中。

    镜花觉得自己的脸不可抑制地一阵阵地发烫，被敬仰的老师抱住什么的，实在是过于让人害羞了，她几乎不敢抬起头。但即便如此，她也还是小心地回抱住你，双手圈住你的腰，把头抵在你的脖颈，像一只幼兽一样眷恋地闻着你的气息。

    心脏砰砰直跳，像是她讨厌的雷鸣声，但是，她歪头，蹭蹭你，只要在老师身边就没有什么讨厌的了。

    喜欢老师，很喜欢老师，喜欢老师的一切。泉镜花最喜欢，最憧憬，最尊敬的便是你。

    你抚上她的背，摩挲着少女削瘦的脊背，不知她是怎样独自支撑起生活的重担。你低下头，悄声说道：“镜花的话，因为值得夸奖的地方太多了，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轻轻挑起她耳畔的一抹乱发，你呢喃着：“那么就这么一句吧，我啊，最喜欢镜花了。”

    呜哇！镜花把头埋得更深了，手搭在胸口，迷茫地想：心脏，要跳出来了。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却始终不敢与你对视。

    “乖孩子。”你拍了拍她的背，带着笑意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指向大脑，使她的脑子晕晕乎乎的，无所适从。

    “想再趴一会儿……”是女孩有点委屈的声音，“就一小会儿……真的！”

    “镜花的话，想趴多久都没问题。”声音温柔极了，不用抬头镜花也能知道，那双眸子中一定是一片包容的天空，宠溺的大海。

    骗人。她突然有点想哭：最后还是要分开的。“最喜欢”这种话又不是只有她才能听到。

    虽然她依旧叫你老师，但她知道，你们回不去了。她依旧可以对你撒娇，你也依旧会宠着她，但隔阂一旦出现就不会消失了，你们总会渐行渐远的。

    你们看似依旧亲密无间，但却不再推心置腹。不，你一开始就没有告诉过她关于你的事。你自顾自地闯入她的世界，又妄图消失地无影无踪，这是不可能的。

    这从那时，当昏暗的禁闭室第一次传入了光时；当那道温和的声音半是抱怨地说道“对女孩子可要温柔点”时；当那个仿佛凝聚了所有光芒的身影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称赞她“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时；当那双手伸到自己面前，询问“要跟着我走吗？成为我的学生，怎么样？”，她就知道，她被拴住了。

    她可以咽下怨恨，隐藏杀意，鲜血和恶意打磨出冰冷的目光，被不幸对待的孩子最终把自己全副武装——除了那颗脆弱的心。她唯独拒绝不了“爱”，她被打上了你的烙印。

    她被你驯服了，从此，无时不刻不想着你。她拥有什么？她拥有了蜜糖与兔子，汤豆腐和紫阳花。她拥有了足以用她的一生去铭记的回忆。

    ——只是回忆。

    镜花放开了手，退出你的怀中，她的那份冰沙也终究是化了。

    今天，或许只有名侦探先生好好吃掉了冰沙，也或许没有。

    乱步咬着冰过的红豆馅大福，突然感觉好酸，牙齿都酸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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