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十三 洛城桃李_簪中录合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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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十三 洛城桃李 (第2/3页)

自跑去替夔王买药,你会生我的气吗”

    “会。”他静静地说。

    黄梓瑕愣了愣,不由自主地握紧手中的筷子,抬头看他。

    他在摇曳的灯光下凝望着她,那眼中有一两点跳动的明亮,如同水波一般不安定。他低声说道“因为,你应当要告诉我,让我替你去做的。为什么在这种非常时刻,还要亲身涉险呢”

    他温柔的话语,让她呆了呆,不知该如何反应。许久,她才捏着筷子,低头迟疑地说道“因为我不知道连端瑞堂也可以成为这么凶险的地方。”

    王蕴不由得笑了,他凝望着朦胧灯光下的黄梓瑕,不知道是否是灯光的原因,她的脸颊上晕着两片红霞,让一直苍白的她此时显得娇艳无匹。

    王蕴只觉得心口悸动,难以自抑地,他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她初绽桃花般的面颊。

    但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她的肌肤之中,她的面容忽然转开了,目光看着窗外,听着那边远远传来的钟鼓声,说道“初更天了。”

    他又岂能听不出她的意思。他僵在半空中的手停了停,然后才尴尬地垂下来,假装收回她面前的空碗,取走了一个碟子。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黄梓瑕吃饭的动作已经开始僵硬起来。

    王蕴也不说话,直等到她吃完后收拾碗筷时,他才说“虽然很不想说出口,但梓瑕,你今晚必须得尽快做一个决定。”

    黄梓瑕点了一下头,默然无言。她垂下睫毛,那细密浓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的神思,也给她的面容上遮了一层淡薄的阴影。

    “因为,我能保得出我的未婚妻黄梓瑕,却保不出夔王府的宦官杨崇古,”他缓缓说着,目光凝视着她,一瞬不瞬,就连她睫毛的颤动都收在眼底,“所以梓瑕,我需要一个承诺。”

    灯光摇曳,一室动荡的暖橘黄色,却终究无法给她带来真正的温暖。这样孤寂的寒夜,这样绝望的处境。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幕后的力量已经露出了狰狞的爪牙,她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她抬头环顾四周,坚冷的囚室,高而小的铁窗,如今身陷此处,仿佛已经到了绝路,再也没有曙光会出现在她面前了。而不偏不倚地,王蕴却在她的面前搭建了一条虹桥,在悬崖绝处,让她看到了逃出生天的希望

    是的,希望。她的,也是李舒白的。

    若她放开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不是,他们会就此覆没在长安的暗夜之中,就此无声无息如泡沫破灭,就如从未在这个世界存在过一般。

    黄梓瑕默然收拢十指,紧紧地握紧自己双手,即使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也毫无感觉。

    她闭上眼,低声说“一切任凭王公子安排。”

    “还是王蕴厉害,居然能从大理寺把你保出来。”

    第二天周子秦到永昌坊王宅,见她完好无损地待在这里,顿时膜拜不已“你卷入的可是杀人案”

    黄梓瑕精神萎靡,她昨日陡遭剧变,通宵未眠,面容憔悴不堪。听他的惊叹,她却只默默捧着一卷书看着,没有接他的话茬。

    周子秦见她在看书,便凑过去,问“你在看什么书啊”

    “归内经,一本医书。”黄梓瑕说道。

    周子秦诧异地问“怎么一大早在看这样的书”

    “不啊,看了一夜了,”黄梓瑕将其中一页折好,掩卷放在桌上,说,“昨晚从大理寺回来之后,王蕴帮我从胡大夫的案头打包送来了二十多本医书,这是其中一本。”

    周子秦有点迷惘“胡大夫是谁”

    “昨天那个阿实抓药的方子,是胡大夫开的。”

    “你通宵熬夜看了二十多本医术看那个大夫案头的书你干吗啊”周子秦更摸不着头脑了。

    黄梓瑕没说话,只缓缓将手按在那卷医书上,说“没什么,我只是有些许想法,证实一下而已。”

    周子秦见她似乎没有要说的,也只好放弃了追问,岔开话题说“现在夔王面临这样的局势,恐怕连你出事了都不知道呢。幸好有王蕴在啊,不然的话,你可就糟糕了。”

    黄梓瑕默然点一下头,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喑哑低沉,充满了疲倦之感“是啊,我终究没有办法孤身一人对抗这世上最大的力量。”

    而且,在这样的覆巢之下,她还要时刻确保自己的安全。毕竟,如今李舒白已经陷入了最坏的境地,若她再不保护好自己,又如何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周子秦皱着眉头说“是啊,万万没想到张二哥居然会会对你下手啊即使是你说的,可我也先存疑吧。”

    黄梓瑕不置可否,只说“是啊,如果不是他就最好了,毕竟,这只是我最坏的猜测。”

    周子秦赶紧跳到她面前,盘腿坐下,问“你也不是很确定是吗你仔细想想,除了张二哥之外,是否还有什么人有机会杀那个阿七”

    黄梓瑕捧茶不语,许久,手中的茶开始变冷了,她才轻轻放下,问“你昨天去查了那个阿七的尸体吗”

    “查过了,凶手是个老手啊,一刀就断了心脉,我敢断定,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人就倒下了哎,你当时真的就在里面怎么没被惊醒”

    “我想应该是被人下了药,所以才会睡得那么死。只是因为当时就在炮药室内,所以我没有觉察到那种迷药的气息,”黄梓瑕说着,给自己换了一盏热茶,又捧在掌中,才问,“那把凶器匕首,有没有什么可以查一查的地方”

    周子秦摇头“没有,匕首是西市的普通货,二十文钱一把的那种,而且还有点锈迹。估计买来放着很久了,从这上面是找不到可以追寻的线索了。”

    黄梓瑕又问“伤口有什么疑点吗死者身上有什么地方能泄露凶手的特征吗”

    “没有,干净利落,就只一刀。”

    她不再说话,只静静地想了想,说“走吧,我们去端瑞堂。”

    周子秦吓了一跳,问“你还敢回端瑞堂去昨天你可在那里闹了命案啊”

    “我得回去看一看,究竟有没有办法,能让人从药柜的尽头走到炮药房之中杀了人,却还拥有不在场证据。”黄梓瑕说着,起身到后堂去,挑了些黄粉和胶水,将自己的脸抹得黄黄的,又用胶水将眼角扯得耷拉下来,唇角和眼角都抹上胶,等到自然干裂,便挤出了条条细纹,看起来平白老了足有十来岁。

    她戴上幞头,换上男装,穿着靴,与周子秦一起骑马出门。周子秦简直叹为观止“你这样的装扮,让我感觉好像崇古又回来了一样。”

    “黄梓瑕和杨崇古,本来就是同一个人,”黄梓瑕说着,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就像奉旨验尸的周子秦,和周使君家的公子一样,也是同一个人。”

    “嗯,这倒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身份嘛,有些人知道你这个身份,但有些人就只知道你另一个身份,说不定他们聊起来的时候,一个叫黄梓瑕,一个叫杨崇古,却不知道各自口中的人,就是同一个你呢哈哈哈”

    周子秦说着,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黄梓瑕随意听着,与他一起打马向前。

    但就在忽然之间,她猛然一勒马缰,停了下来。周子秦诧异地回头看她,却见她只是怔怔地盯着空中虚无的一点看,不由得问“怎么啦想到什么了”

    “身份不同的身份,却有相同的交集点”黄梓瑕喃喃地念叨着,一动不动。

    周子秦见她这样出神,有点摸不着头脑“对啊,有时候,不同的身份,可能是同一个人嘛。”

    “也有时候,不同的东西,代表着同一件事,对不对”黄梓瑕问。

    周子秦挠挠头“这个怎么说”

    “比如说,如果给你三样东西,对联、爆竹、火盆,你会想到什么”

    “过年呀,这还不简单”周子秦天真无邪地看着她。

    “对,那么,如果是”黄梓瑕骑在马上,慢慢收紧手中的马缰,一字一顿地说,“同心结、匕首、玉镯子呢”

    “哎这不就是不就鄂王在母亲的炉前毁掉的那三样东西吗”周子秦问。

    “是啊,这三样东西,应该是代表着同一件事”黄梓瑕若有所思道,“或许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鄂王应该是看到之后便知道了,所以才会受了误导,产生了即使拼了自己的命,也要将夔王置于死地的执念。”

    周子秦看着她的脸色神情,有点紧张“你别吓我啊这、这三样东西,可以代表什么”

    黄梓瑕深深思索着,竟似入迷。

    周子秦在旁边担忧地抓住她的马缰,免得她掉下来,一边问“你没事吧小心点,千万别摔下来了。”

    黄梓瑕点了点头,端正了姿势,说“走吧,去端瑞堂。”

    周子秦打马走在她的右侧,却老是忍不住转头看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黄梓瑕心绪紊乱,也无心管他,只一个劲儿埋头向前走。

    周子秦一会儿看看天空的云,一会儿看看街边的树,一会儿又看看她,最后终于忍不住,还是开口问“崇古,我能不能问你件事”

    黄梓瑕点了一下头,转过脸看他。

    周子秦望着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心里,还还想到一个可能性”

    他脸上满是恐惧的表情,黄梓瑕心下了然,缓缓地问“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也中了摄魂术,所以,这个案件,也很有可能是我以为自己睡着了,其实却是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杀了人,对吗”

    周子秦见她神情如此平淡地说出自己是凶手这样的猜测,不由得瞠目结舌,艰难地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黄梓瑕想说什么,但在一瞬间却忘记了自己该说的话。她勒马站在街心,一股针尖般的寒气直刺入她的脊椎,让她的身体僵硬得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她忽然之间想起,那一日她揭穿了禹宣所犯下的罪行,让一直以来追寻凶手的禹宣,陡然知道原来自己便是自己要寻找的凶手时,他那种比死还绝望的神情

    而如今,她也不知道,究竟自己正在探寻的,是不是自己犯下的罪行。

    无上的恐惧让她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她的脸色难看得连周子秦都心惊肉跳,连忙说“崇古,别担心啊,这这只是我随便猜测而已”

    黄梓瑕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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