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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八 同心丝结 (第2/3页)
着光,一时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站在原地,呆了许久,才低低叫了他一声“王爷”
门卫已经铺好了阶梯,他从车上走下来,一身青莲色的衣服,比平时的衣物都要鲜明,令她不由自主地仰望着他,仿佛他是一轮熠熠生辉的朝阳,正在自己的面前升起,令她舍不得移开自己的目光。
他一步步走近她,他的手已经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摸一摸她的脸颊。但迟疑了一下,他又将手缓缓放下了,只默然注视着她,许久,才说“过来吧。”
黄梓瑕低下头,默然跟着他往王府内走去。
周子秦跟着他们往里面走,一边说“你看你看,之前还一个劲儿喊着要跑,怎么现在又这么乖了。”
黄梓瑕无力地瞪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往里面走。
刚一走到净庾堂,等下人将茶奉上,周子秦立即四下看了看,然后把门一把关上,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东西就往桌上放“匕首、丝线、碎玉”
李舒白喝着茶,一言不发地看着。
周子秦说道“这是我们刚从鄂王府中找到的,王爷猜猜是在哪儿找到的”
李舒白看看那上面的灰迹,问“是鄂王在陈太妃的灵前香炉中焚化的”
黄梓瑕捧着茶盏,低头看着那三样东西,说“是啊,而且如果是平时弄的话,估计很快就会被发现了。据说冬至那天,鄂王在出门前在灵前闭门许久,我想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他毁掉了这三样东西。”
“匕首,是公孙大娘的那一把吗”李舒白又问。
黄梓瑕摇头“不知,因为我们不知道其余二十三柄寒铁匕首是否与公孙大娘那柄一样。如果是一样的,那也有可能是那二十三柄中的一柄。”
“等我们回蜀地去查一查,看看证物房中的那柄匕首是不是还在,说不定就能知道了,”周子秦说着,有点烦恼地叹了口气,“不过蜀地离这里一来一去也要好多天呢。”
“我会尽快遣人去查看,”李舒白说着,终于放下茶盏,认真看了一下桌上的东西,“这镯子,应该能确定是我们送到鄂王府的,从傅辛阮那里拿来的镯子。”
周子秦说“是啊,我就觉得很奇怪啊,为什么鄂王会将傅辛阮的东西在母亲灵前砸碎,又埋到香灰里去呢不对不对,应该是,为什么王爷你们要将这个镯子送给鄂王呢”
黄梓瑕默然看了李舒白一眼,没有回答。而李舒白则随意说道“这是鄂王母亲的爱物,鄂王在母亲去世后送给傅辛阮的。”
周子秦顿时挢舌难下,一脸“发现了绝大秘密”的神情。
黄梓瑕的目光从匕首、玉镯与同心结上一一移过,然后说“还有一个同心结,都是在冬至前几日,有人假托夔王府的名号,送到鄂王府的。送东西的人似乎并不忌惮别人查看,所以也没有封匣子,是门房查看过后,确定没有危险,才转交到鄂王手中的。”
“不是我。”李舒白淡淡道。
周子秦猛点头“当然不是王爷啦,可是,究竟是谁冒充的,送了这几个东西又有什么用意呢”
“尤其是同心结这到底是什么用意呢”黄梓瑕思忖道。
李舒白沉吟片刻,转头看黄梓瑕问“除此之外,你们今日在鄂王府还有什么发现”
黄梓瑕不敢看他,只抬手按住挽发的那支簪子,从银簪之中抽出白玉簪子,在桌上轻轻画了一个圈,说“鄂王府中人人都说,自上次夔王过来送还镯子之后,鄂王就闭门不出,再没见过任何人。可当时王爷带我一同前去,我绝对清楚地知道,鄂王与我们毫无芥蒂,而且还托我们查探他母亲的病因。我相信,那时候鄂王绝对没有被人施过摄魂术然而就在他闭门不出的这段时间,他却对夔王殿下心生芥蒂,并且不惜身死,也要给王爷加上最大污名,以求让王爷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李舒白微微点头,却没说什么。而周子秦则瞠目结舌问“崇古,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鄂王闭门不出所以并没有被人摄魂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己心”
黄梓瑕又在桌上画下一条线,与第一个圈堪堪相触“除非,有人在他出府门与冬至祭天那段时间,给他下了摄魂术。那么这样一来,我们需要查的,就是他在半天时间内,能接触到的所有人。”
她又画下第二条与那个圆相连的线“还有,或许鄂王府中有一个人,长期潜伏在鄂王身边,擅长摄魂术。”
李舒白摇了摇头,抬手将那一条线划掉,说“不可能。若有这样的人,不会派他潜伏在鄂王府中毕竟,七弟对政局的影响,着实微乎其微,用在别人身边,肯定会有用许多。”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黄梓瑕在圆上又展开一条线,说道,“鄂王早已被人下了摄魂术,只是一直潜伏着,未曾发作。而匕首与同心结或许是一种暗示,在收到这两样东西的时候,摄魂术便会发作,控制他按照别人的意志作出针对夔王不利的事情。”
李舒白微微皱眉,许久,才说“如此神乎其神的手法,世间真的存在如果真的有这样的高人,还需要特地寻找沐善法师进京吗”
“嗯微乎其微,但也算一种可能性,”黄梓瑕说着,又皱眉道,“而此案最大的谜团,应该在于那一夜鄂王的身体,如何能在半空之中消失。”
周子秦问“有可能是第一个跑到城楼下的人,把尸身藏起来了吗”
“第一个跑到翔鸾阁下的人,是王蕴,”黄梓瑕淡淡说道,“他当时不是一个人去的,身后还跟着一队御林军。而他们跑到下面时,发现雪地上一点痕迹也没有,绝对没有东西落到下面的迹象,更没有人来去的脚印。”
周子秦皱眉思索许久,一拍桌子,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为什么鄂王要在翔鸾阁的另一边跳楼,而不是在前面当着你们跳下了”
黄梓瑕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因为啊,他在楼阁下搭了一个架子,或者是在墙上挂了一个软布兜之类的,你们看着他似乎是从栏杆上跳下去了,可事实上,他是跳到了架子或者软布兜上,所以毫发无伤,”周子秦扬扬得意,一脸洞明天下事的神情,“而在跳完之后,栖凤阁那边一片大乱,趁着你们绕过含元殿追跑时,他收拾起架子或软兜,悄悄就跑了”
黄梓瑕说道“本来是可以这样猜测,但是,那天刚好下了一场薄雪。我与王爷当时是最早到达的众人之一。当时我就已经查看过栏杆,那上面的雪原封不动,均匀无比,绝没有发现悬挂过软兜的痕迹。”
“那搭在外面的架子呢”
“后来我们也下楼去查看了,在鄂王跳下的地方,墙上空无一物,粘在墙上的雪末十分均匀,没有被任何东西碰过。”
“好吧,那我再想想”周子秦丧气地说着,又看向黄梓瑕,“其他的,崇古还有什么发现吗”
黄梓瑕摇了摇头,说“或许可以追查一下那个送同心结和匕首的人,但是既然是冒名的,很有可能人是化妆的,恐怕也不容易查到。”
“要不,我们顺着那个盒子去查一查”周子秦想了想说,“我记得在那个盒子的角落里,似乎看见过梁字,应该是梁记木作铺制作的。”
黄梓瑕点头“可以去问问。”
周子秦见自己的意见得到她的肯定,顿时兴奋了起来,跳起来就说“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黄梓瑕“嗯”了一声,站起来跟着他要走,但情不自禁地又回头看了李舒白一眼。
李舒白望着她,将手中的茶盏放到桌上,说“我忽然想起来了,之前我那个九宫格的盒子,也是在梁记买下的。”
黄梓瑕便问“王爷怀疑,那盒子有可以动手脚的地方”
李舒白点了一下头。
周子秦立即问“什么什么什么九宫格的盒子”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我顺便和你们去一趟吧。”李舒白站起来说,“稍等片刻。”
黄梓瑕与周子秦坐在那里,一盏茶还未喝完,李舒白已经返回了,换了一件珠灰色绣暗紫镜花纹的瑞锦圆领服,以求不太显眼。
三人结伴前往梁记木作铺。年关将近,东市人头攒动,梁记木作铺门前也是一片热闹景象。虽然这里东西价格较别的店都要昂贵一些,但东市本就接近达官贵人所居处,又兼东西制作精美,许多平民人家也都趁年节时来买一个妆台粉盒之类的,所以门口人极多,真是客似云来。
他们走到店中,看到柜台上陈设的那种盒子,大小形状正与鄂王府中的那个相同。周子秦便问“掌柜的,最近有什么人来买这种盒子啊”
掌柜的给他一个“白痴”的眼神,说“今日至今已经卖出了五十多个,我哪儿知道这五十人是谁”
周子秦顿时无力地趴在了柜台上。喃喃地念叨着“五十多个”
李舒白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起来,然后说“掌柜的,我之前在你们这边买过一个九宫格木盒,是霍师傅做的。如今还想再定做一个,不知那位师傅在吗”
掌柜摇头“霍师傅去世都快四年了。不过,他的徒弟如今在我们这边,继承了师傅的手艺,相当不错,应该能做一个差不多的,客官要吗”
“请带我们去见他,我与他商议一下盒子上刻的字。”
“哦,请。”掌柜的立即叫了个小伙计来,那眉飞色舞的模样,让黄梓瑕和周子秦大致猜到了,那个盒子应该能让他赚很多钱。
梁记木作铺店面在东市,东西却是在城南的一个院子中制作的。李舒白上次已经来过一次,这次跟着小伙计过来,也是轻车熟路,直接便往院子东首一个小房间走去。
说是徒弟,其实也已经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了,正无精打采地埋头刨木头。
伙计敲了敲敞开的门,说“孙师傅,有人找你做九宫格木盒。”
那孙师傅顿时精神一振,脸上也笑开了花“哦哟,好久没有客人做这种盒子啦,是三位要做”
李舒白说道“对,做一个九九八十一格的九宫格密盒。”
孙师傅顿时乐得眼睛都只剩了一条缝“九九八十一格那价格可不低啊,一格一百钱,加上密盒机括,共需十贯。”
李舒白点头,说“没问题,什么时候可以过来设密言字码”
见他这么干脆,孙师傅立即大献殷勤,马上起身到后面柜子中抱出一个九宫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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