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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十八 夜雨惊风 (第2/3页)
加尴尬。
周子秦只好蔫蔫地咬了一口包子,然后问黄梓瑕“崇古,我们今天去哪儿比较好”
黄梓瑕顿了顿,抬眼看向李舒白,见他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好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说“你去禹宣那里,我去公孙大娘那边。”
周子秦诧异了“咦干嘛要分头行动我们一起去找禹宣嘛你不是说禹宣这个人长得又好,人品又好,性格又好,脾气又好吗去嘛去嘛,和他相处很愉快的”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黄梓瑕只觉得头皮都发麻了,她简直服了周子秦,专门找人的死穴捅刀。
耳边传来张行英的咳嗽声,仿佛是被豆浆呛到了就连张行英这样迟钝的人都感觉到了,可周子秦偏偏不知道
黄梓瑕偷偷地抬眼看李舒白,发现他终于看向了自己,可面容上却不是她原先预想的那种暴风雷霆,而是一种云淡风轻的微笑。
他含笑望着她,说“这个案子,既然子秦需要你,你自当一力配合,有些事情,也无需介意太多。禹宣那边,你和子秦一起去又有何不可”
“是。”她赶紧低声应了。
“我今日应邀视察西川军,待会儿就要出发。你与子秦去吧,切勿太过劳累。”他说着,接过背后侍立的下人手中的茶,漱口之后站起来,向外走去。
张行英赶紧跟着他走出去。周子秦和黄梓瑕都站起送他。
在走过黄梓瑕身边时,他忽然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别担心我,你说过会陪在我身边,我记得。”
听着他坦荡荡的轻松话语,她觉得心口那一块重石陡然放下了,唇角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些微笑意,说“嗯,我也记得呢。”
黄梓瑕带着周子秦抄近路到了涵元桥畔禹宣宅第。
急于见到禹宣的周子秦一脸激动,凑到门上啪啪扣着门环,别人叩门都是两三下,他倒好,一连扣了足有十七八下,差点连门环都被扯下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里面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两人正在等待,旁边有个蹲在地上拔草的老大娘抬起头,说“估计禹举子不在家,别敲了。”
“哦”周子秦怏怏地停下了手,“不知他上哪儿去了”
老大娘显然不知道,没理会他,继续蹲着找地上的草。
黄梓瑕便问“婆婆,您找什么呀”
“哦,手背上长了几颗鼠痣,我得找两棵旱莲草擦一擦。”老大娘说着,拔起一颗草来看了看,揣在怀里了。
黄梓瑕知道,这是鳢肠,俗称旱莲草,止血消肿,拿来擦手上的鼠痣,不几日鼠痣便会收缩掉落。
她便说道说“这草确实不错,就是汁液会在手上留下黑色痕迹,轻易洗不掉的,要多用些皂角。”
“老婆子人老了,皮肤也黑了,看不太出来,没啥。”
黄梓瑕的脑中,陡然闪过那几个画面。
傅辛阮的手指上,那黑色的痕迹。公孙鸢看向齐腾的手,若有所思。齐腾死后,手上那几个细小的疤痕。
她站在柳树之下,忽然觉得心里涌起淡淡的伤感来。
周子秦见她沉默出神,便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缓缓地说,“你把最珍贵的东西捧给别人,而别人却厌烦得急于摆脱,真是不值得啊。”
周子秦莫名其妙,还在想着,身后门终于打开了,禹宣站在门内,一身普通青衣,却愈发衬得他清致挺拔。
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他身披袈裟,面容苍老,身材瘦削,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正是广度寺内的沐善法师。
他们没想到沐善法师居然会在禹宣家中,都十分诧异,向他合十行礼后。
沐善法师笑道“先客让后客,老衲便先告辞了。”
黄梓瑕赶紧说道“法师先留步,我们正有事情想要请教您呢。”
沐善法师“哦”了一声,看向周子秦。
周子秦赶紧说“成都府捕快周子秦。”
沐善法师神色一沉,但随即便笑道“不知公门中人,找我方外之人有何贵干啊”
“法师,请。”黄梓瑕向内伸手延请。
四人绕过了粉墙照壁,便看见天井中的睡莲,青紫色的花朵正在开放。他们在堂上坐下,正面对着一池青莲。
禹宣到后堂去煮茶,三人坐在堂上,一时气氛尴尬。
黄梓瑕先开口,问“法师今日驾临,不知可是找禹宣研讨佛法么”
沐善法师点头,合十笑道“禹施主于佛法常有独到见解,老衲常来谈论,觉心清气和。老衲明日就要上京,但见禹施主似有心事,因此今日先来与禹施主道别。”
“大师真是有心。”黄梓瑕说着,又问“不知大师与禹宣是如何认识的呢”
“是前年底了,禹施主中举不久,晴园举行诗会,陈伦云邀我前去。当时诗会虽有十数人,但禹施主风姿卓绝,我于众人之中看见他,便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沐善法师叹道,“后来禹施主的义父黄郡守一家出事之后,他郁积在胸,因此自尽。齐判官虽救了他,但见他心如死灰,于是便请我前去疏导,自此禹施主与我来往渐多。”
黄梓瑕点头,又叹道“我也听说,齐判官与大师来往颇多。”
沐善法师点头道“阿弥陀佛,齐施主在老衲这边也是常来常往的,他言语风趣,常带笑容。只可惜英年早逝,成都府少了一个妙人啊”
周子秦赶紧道“大师真是普度众生,禹宣当日自尽,也全是靠大师才打消了轻生念头。”
沐善法师面上虽还挂着笑意,但目光游移不定“是啊,凡俗之人谁能离却红尘万丈呢禹施主想要以一死解脱烦恼,总是缘木求鱼。”
黄梓瑕便问“这么说,法师也是知道禹宣的烦恼”
沐善法师说道“自然知道。他身为黄郡守义子,又人人皆知黄家姑娘为他而毒杀全家。他深恨自己害得恩人一家家破人亡,因此内疚不已,将一切罪责都算到了自己头上,心魔深种,因此偏激了”
“我看他如今常有头痛,不知这是心病还是自杀后留下的病根呢”黄梓瑕又问。
沐善法师叹道“依我看来,该是二者皆有。”
黄梓瑕点头,又问“请法师恕弟子好奇,听齐判官的管家说,法师曾到京城游历,并带了一条阿伽什涅回蜀,赠送给齐判官”
“是啊,老衲于京中偶得贵人相赠,于是便带回成都府。谁知后来在经书上看到此鱼嗜血不祥,怕是不合佛门清净,正想是不是要放生为好,刚巧齐判官前来探访,对小鱼颇为喜爱,我明言告知,他却不以为意,将小鱼讨了去唉,恐怕是我误了他,给他带去了血光之灾啊。”
“法师思虑过甚了。那不过是一条小鱼,何来不祥只说法师难道不曾听说,夔王身边也常携带一条小鱼吗也正是阿伽什涅。”黄梓瑕说道。
沐善禅师见她说及夔王,赶紧合十轻诵佛号“阿弥陀佛,夔王万金之躯,得上天庇佑,自非区区小鱼可损及万一。”
“而且,据说齐判官那条小鱼,已经不见了”
沐善禅师神情一僵,但随即便笑道“心中无愧,波澜不惊,外物又何能妨碍自身呢只要坚守自身,小鱼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区别。”
见老和尚又开始转移话题,黄梓瑕只好又绕回来“齐判官既然如此喜欢禅师送给他的小鱼,不知为何又没有妥善养护不知那条鱼,如今又在何处呢我曾向禹宣询问过此事,但他似乎对此一无所知,而且在他的家宅中,也并无这条鱼的下落。听管家齐福说曾听齐判官对禅师提及,不知可有此事”
沐善禅师下垂的眼角微微一动,语调越显缓慢“实有其事。那条鱼是被禹施主弄死了。”
这下就连周子秦都诧异了“听说阿伽什涅生命力极强,足有百年寿命。禹宣无缘无故,怎么会弄死这条鱼呢”
“想是他病情发作,一时不察,将养鱼的缸摔破了。就算阿伽什涅再顽强,失去了水始终无法再活下去。”
黄梓瑕见他答得滴水不漏,也只能点头,说“原来如此关于此鱼,弟子还有一个问题要请教,请问法师是否可以赐教”
沐善法师表示许可,她才问“关于那条鱼,阿伽什涅,请法师为我们讲一讲来历,何人所赠,如何得来,可否”
“鱼”沐善法师犹豫着,许久才点头道,“我出家之后,不喜黄白,与尘俗之物无缘。因此我之前上京,王公公便给我送了几卷玄奘法师亲手所抄的经书,还有那一条阿伽什涅。据说此鱼乃佛祖面前龙女一念飘忽所化,天生带有佛性。我带回成都府之后,因为齐腾喜欢这条鱼,向我讨要多次,我也觉得自己一个和尚,何必蓄养生灵,所以便送给了他。”
说到了鱼,周子秦又想起一事,赶紧将那个双鱼镯子从自己的怀中拿出来,放在桌上,说“法师,这个”
话音未落,沐善法师已经猛地将手一缩,似乎不敢触碰。他年纪老迈,举止缓慢,此时骤然动作,令黄梓瑕和周子秦都是一惊,觉察到了异样。
而沐善法师也似乎感觉到了自己失态,但一时却不知如何掩饰,只能仓促问“这这是何物”
黄梓瑕抢先问“法师之前见过此物吗”
沐善法师迟疑一下,知道自己刚刚的反应毕竟骗不过人,只能说“是,这是齐判官所有之物,我曾见过。”
“啊原来法师也知道此物啊”周子秦赶紧说,“这是我们在此案中找到的一件证物,齐判官在世的时候,曾说死者之物或许不洁,让我们来找禅师以法力净化此物。我二人今日前来,主要也是为了此事。”
沐善法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镯子,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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