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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九 杨花踪迹 (第3/3页)
、营建塘池之类的也都找他哎,他还振振有词,说衣食住行四件事,前两样家中娘子管,后两样他管,这就叫”
黄梓瑕听得真有些无奈了“子秦,你能不能从那场杀人案讲起”
“好吧。”周子秦颇有点挫败,“今天傍晚,近黄昏时,钱关索和手下一个管事的在西市酒肆喝酒,结果喝醉了就大骂那个管事。至于原因,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原来那个孙癞子本就在坊间被人唾骂,听说魏喜敏被天雷劈死后,觉得世间种种报应不爽,所以每日闭门不出。但那破门破屋的,他又怕被人破门而入害到自己,竟去找那个管事的赊账修房子。管事的也不知为了什么,叫了几个人花一下午给他修了门窗。钱关索喝酒时一听,火气就上来了,说这么一个人人喊打的混账,又穷得连修缮都要赊账,管事的是泥巴糊了七窍才答应吧。他骂了一阵,借着酒疯,带管事的直冲孙癞子家,说今日就算把他家拆了,也要讨还这笔钱。”
黄梓瑕对于他这样的叙述十分满意,所以点头,问“他找到孙癞子,然后起冲突了”
“不当时酒肆内的人一看有热闹,老大一群人都跟着他走到孙癞子家门口。据说那门窗修得确实不错,加固的门,加固的窗,那窗户都是半寸厚实木板。他家门窗紧闭,简直就跟铁桶似的。钱关索一边踹门一边大骂孙癞子,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后面有人给他递了一把斧子,钱关索借着酒兴就把门劈开了,众人怕他拿着斧子进去会把孙癞子给劈了,赶紧把斧头夺下了,还给原主你猜那个递斧头的人是谁”
黄梓瑕摇头,周子秦又转头看连李舒白也猜不出来,顿时有点得意“这人啊,出现在此处也奇怪,也不奇怪,正是吕至元那老头儿啊”
黄梓瑕诧异问“他怎么会在那里”
“京城人修缮房屋,不是经常在壁上安那种放灯盏的托儿么吕至元常和那个管事的合作,给人安灯盏托儿。这回西市的那个酒肆就在他的香烛铺旁边,听说是向孙癞子讨钱,吕至元大嚷说,孙癞子答应赔钱给他的,如今还不足额呢,可这个孙癞子有钱修房子,居然没钱给他。所以他一气之下,拿起劈蜡的一个小斧子就一起跟去讨钱了。”
黄梓瑕对于这个老头儿无话可说,只好又问“然后他们一群人就把孙癞子给劈了”
“不孙癞子已经死了”周子秦激动不已,一拳砸在桌上,力道大得连那个茶壶都跳了两下,“他们一群人踹开门,发现屋内破床上,那个孙癞子躺在床上,已经死得僵直。天这么热,屋内又紧闭着,整个屋内都已经有点发臭了”
黄梓瑕皱眉追问“当时情形呢”
“当时旁人闻到臭味,都已经觉得不对劲,唯有发酒疯的钱关索扑上去,还抓着孙癞子的衣服想拎起来打一顿。正跟在他身后的吕至元赶紧上前将他拉住,但孙癞子的尸体已经被抡到了床沿,等钱关索被拉住一松手,扑通一声就摔到了地上,死得都已经僵直啦吕至元蹲下去把地上的尸体翻过来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拉着他赶紧往后跑,钱关索一看见尸体那扭曲的面容,也吓得往后连退。两人跌倒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旁边围观的赶紧扶人的扶人,报官的报官,叫里正的叫里正。等报到大理寺,已经快天黑了。我一听说是孙癞子死了,赶紧过去验了尸体,就跑来找你了。”
“孙癞子怎么死的”黄梓瑕问。
“被刺死的伤口薄而小,应该是尖锐的那种小匕首,宽约一寸半,而且凶手力气甚小,伤口并不深,对方也知道自己力气不大,所以在凶器上淬毒,扎了他两刀就跑了。现场没有留下凶器,应该是凶手带走了。”
“有挣扎痕迹吗”
“没有,凶手应该是趁着死者在睡梦中行凶的。”
“伤在何处”
“孙癞子当时背对着墙面对着门,侧身睡在一张窄床上,尸体就呈着那种自然睡卧的姿势。不过他浑身烂疮,验尸的时候简直没恶心死我。”周子秦说着,一边比划着自己身上,“伤口一处在左肩琵琶骨下,一处在肚脐右侧的腰上,伤口都是斜向下的痕迹,明显是孙癞子睡在矮床上时,凶手蹲在他的床边刺下的。”
“挣扎的痕迹呢”
“没什么挣扎痕迹。”
“不合常理。”李舒白冷静道。
黄梓瑕点头“是不合常理,并非要害,刺得又不深,死者至少应该有挣扎反抗。”
周子秦一脸委屈地看着他们“我也不知道呀,我过去验尸的时候,尸体已经躺在床下了。但是按照当时打开门后众人的说法,孙癞子确实以睡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黄梓瑕微微皱眉,先抛开了这个疑惑,又问“孙癞子具体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这个我可以确切无疑地断定,最迟不会迟于今日午时。他绝对是在午时或者午时之前死掉的。”
“也就是说,在吕至元和钱关索闯进门之前至少两个时辰,他已经死了”
“对,就在刚刚修缮好的屋内,加固了门窗的那个铁桶般的房子里。门紧关着,里面上了门闩,钱关索当时重重踹了好几脚都没踢开。唯一的窗户是一整块的厚实木头,没有任何花纹,从里面上了窗栓。而墙壁都是夯实的黄土墙,连老鼠洞都没有。”周子秦一脸抓狂的模样,“所以,凶手从何处进来杀人,又从何处出去,并把门窗都从内锁好,不留一点痕迹呢”
黄梓瑕微微皱眉,又问“目前看来,物证是一点都没有了”
“是,没有。但是人证有。”周子秦说到这里,脸上又露出类似于牙疼的表情,“可是,可是”
黄梓瑕示意他说下去。
周子秦皱眉,压低声音,说“据坊间几位大娘证言,午时左右,她们在古井边树荫遮蔽下纳鞋底时,曾有两个并非本坊的男女,前后脚相继来到孙癞子家附近,似乎在徘徊观察什么,但是又好像没做什么,就离开了。”
“男女”黄梓瑕皱眉问。
“是啊,一男一女。”周子秦烦恼地捧住脑袋,喃喃地说,“据说,先来的是那个男的,长得十分高大,一脸正气,腰板挺直,一看就是个好小伙儿,她们几人虽然年纪大了,又坐在偏僻处,也难免多看了几眼。但因为那些大娘们坐着的角度,看不见孙癞子家,所以具体不知道他去那里做了什么。”
“那个女子呢”
“那个女子,一直埋着头遮遮掩掩的,看不太清脸,但身材纤细,年纪应该不大。她在男人离开之后过来,顺着他走过的地方转了一圈,也在孙癞子家附近徘徊了许久。”
“其余特征什么的,没有了吗”
“有”周子秦艰难地说,“她穿着一双软木底的青布鞋,左右鞋上绣了两朵相对而开的木槿花。”
黄梓瑕想起了今日下午在张行英家中见到滴翠时,她脚上那一双软木底的木槿花青布鞋,不觉脸上有点变色“你对大理寺说了吗”
“没有。但是我想,大理寺在各坊一查问,他们两人大约不久就会被查出来,到时候被叫去问讯了。”
黄梓瑕无言地看向李舒白,李舒白走到案旁,扯过一张纸写了一张文书,说“今晚你们就赶紧去查探一下那边的情况吧,以免证据散佚。”
周子秦拉起黄梓瑕的袖子,赶紧说“走吧走吧,我已经查探过了,孙癞子的房间绝对没有任何可以进出的地方,你赶紧帮我确认一下,看看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在这样的房间里杀人。”
“杨崇古。”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李舒白在后面低低地叫了她一声。
黄梓瑕赶紧回头“王爷。”
李舒白的目光落在周子秦牵住的,她的袖子上,缓缓地说“明日我们另有要事,你记得要尽早回府,不得夜不归宿。”
黄梓瑕赶紧将自己的袖子从周子秦的手中扯出来,低头行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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