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喝进肚子的叫地瓜烧,摆给人看的叫国窖_朕真的不务正业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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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喝进肚子的叫地瓜烧,摆给人看的叫国窖 (第2/3页)

叫那厮捂着眼跳海。」

    「这把土,是家乡土,若是死在了南洋,就给自己盖一把,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壮汉絮絮叨叨了许久,除了酒,其他全都买齐了。

    「这皇庄的东西那麽贵,我去皇庄买酒,这剩下的一百文也不够用啊。」黄三郎看着剩下的铜钱,有点迷茫地说道。

    「你到时候把船引、船票给皇庄门口的人看一眼,他们就会带你到後院打酒,前面卖国窖二十两银一斤,後面卖地瓜烧散酒十文一斤,其实都是一样的酒,去就是了。」

    壮汉乐呵呵地说道:「君父爱民,地瓜烧就是最好的出海酒,烈得很,要兑着水喝。」

    前面卖给势要豪右的叫国窖,後面卖给穷民苦力叫地瓜烧,都是一模一样的酒,前面卖的贵,补贴後面卖的便宜的酒,这看起来有点亏本的买卖,皇庄做了二十七年。

    势豪心知肚明,对国窖趋之若鹜。

    而且这势豪就是这麽怪,去後院打酒的人越多,国窖的销量就越好,每次四月、九月出海高峰的时候,势豪们都要拉着车去皇庄拉酒,不为别的,就为了显摆。

    其实这和逛窑子是一样的,娼门女子,越是卖肉为生,反而越不值钱,反而是那些挑三拣四、就是不肯见客、故作神秘、花里胡哨的规矩一大堆、门槛高的离谱的青楼花魁,就越是受追捧。

    用博士陈准的话说:势豪买的从来都是面子,而不是里子,而这面子,就是穷人艳羡的眼神,买的就是穷人的羡慕。

    这也可以解释,为何青楼里的花篮,一篮100银,十篮却要1100银,那时候王谦就总买,而且一送就是一百篮,当这个大冤种,就是为了显摆。

    那青楼的花魁,看着王公子的眼神都要化了,可这王谦对这些个青楼女子,却从不正眼瞧一下,送完就走,连用都懒得用,青楼的花魁想伺候都伺候不到,无他,他嫌这些青楼女子脏。

    王谦每次去,都搞得青楼里怨气冲天,那都是求而不得。

    若说是里子,这花魁才是里子,可这王谦连看这里子一眼都不肯,反而觉得这花魁这里子,是最不值钱、最煞风景的,王谦只是为了听几句王公子阔气。

    王谦这种行为和做派,其实不奇怪,这其实是真正大势豪之家所必须有的格调。

    一旦享用了花魁、哪怕是让花魁来敬了杯酒,那都是银子换了娼女笑,这就是完成了交换,完成了交易就不是单纯的施恩了,这一下子格调就降下去了,那就在权贵里跌了份儿,丢了面儿。

    势要豪右终究不是权贵,而他王谦是权贵里的权贵,要的就是格调。

    穷人砸锅卖铁看花魁一眼;富商巨贾、势要豪右砸钱玩花魁,甚至赎身养起来,那是占有;

    砸了银子却不玩,只是施恩,就是超脱。

    能喝进肚子里的,从来都是穷人的那口地瓜烧;摆在外面给人看的,才叫国窖。

    「谢过壮士。」黄三郎行了个谢礼,将腰带插在身後,用竹篙枪挑起了行李,向着皇庄走去。

    等到黄三郎走远後,一个货郎才凑到了壮汉面前说道:「咱们是不是被三郎给瞧出来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三郎又不是个傻子,咱们准备的这麽齐全,当然看出来了!」壮汉开始收摊,他又不是真的卖光饼为生。

    「那看出来了,为什麽不点破呢?」

    「我哪知道,你问三郎去。」

    「你说这最後,君父会把位子给了谁?」

    「问君父去,看君父抽不抽你就完了。」

    黄三郎打了酒,才开始准备上船,到了船上四处一瞧,就看到了十几个熟悉的面孔,看那走路的样子,压根就不是普通人,大抵是保护他的墩台远侯。

    察言观色是行走江湖必须要会的,这十几个人,走路的姿势有点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只手不动,另外一只手甩的有点远,这是为了快速摸出武器的习惯。

    三郎其实想给老四道个歉,他误会老四了,老四在松江府武英楼摔那一下,只是本能,不是刻意落他的面子,老四也没那麽无聊。

    他其实也想给父亲道个歉,他误会父亲了,父亲带着老四南巡,是为了防止太子出现意外,没有了备份,人心惶惶。

    他不太想对太子道歉,他觉得太子做事有点不地道,不满意可以直说,却到奶奶那儿去告状,让母亲挨了奶奶的训斥。

    黄三郎在船舱里找了个地方,把自己的床褥铺到了上面,到吕宋马尼拉要二十天,从马尼拉到椰海城要三十天,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他没有单独的房间,想住单间,那得加钱,他没钱。

    摆好了床褥,他去找了船上的管事,让管事给他安排个活儿干,就是擦甲板,甲板都是柚木做的,刷过桐油,但遇到了风浪,海水浸久了,柚木也会烂掉,所以他要擦甲板,把水刮到船下。

    擦甲板有钱赚,一天三十五文钱,这已经很多了,在码头当一天的力役才二十五文,这个活几就是风吹日晒,有些辛苦。

    出苦力赚不到钱,仅够餬口,所以力役一定要攒钱,攒钱去做学徒,无论做什麽,都比卖力气强。

    可是出苦力,又比种地赚钱,而且赚好多。

    他听大学士们讲过,这就是死结,如果种地可以赚钱,就轮不到农夫去种地了,可种地要是不赚钱,农夫就是又累又辛苦。

    出路,出路,给天下穷人找到了出路,大明才有出路,这是申时行讲学的时候,经常念叨的一句话,黄三郎以前根本不放在心上,这天下分明是王侯将相的天下,天下人之天下,完全是谬论。

    这出了远门,他才知道这句话有多重,因为他现在是个穷人了,还是个被偏爱、被注视、被保护的穷人,还如此艰难,天下真正的穷民苦力,又该有多难?而且根本没人给他们兜着。

    「真是恨不得把这群纨絝全都挂桅杆上去!」扬帆起航三天後,黄老三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吐到了海面上,看着那群花天酒地的纨絝,低声说了一句。

    船是三枪夹板舰,一共三层夹板,分成了三个世界。

    最上面的单间里,住的都是纨絝子弟,个个狎妓从游,这些娼妓一个个都穿的花枝招展,她们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争奇斗艳。

    中间就是黄三郎住的这一层,前面是船上水手住的吊床,後面是大通铺,谁抢到了位子就是谁的。

    最下面则是货舱,有不少出海客都和货物住在一起,若是出了事儿,人跑都跑不掉,一定会淹死。

    最开始,黄三郎以为自己是嫉妒,就是恨不得自己是这些纨絝,取而代之,但三天了,他才发现,自己不是嫉妒,是愤怒,愤怒这帮人的行径。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是朱常洵,他也不会做这些事儿,太特麽浪费了!

    国窖摆在那儿,整整齐齐一长排,倒着玩儿;论两卖的徽墨,在这些娼妓上写字取乐,玩得高兴了,就泼,那可是论两卖的墨;还有那些他认不出的茶,根本就是牛嚼牡丹;

    这些也就罢了,这都是奢靡之物,那粮食呢?桶是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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