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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半真 (第1/3页)
他蹲了下来。
双肩包搁在膝盖上,拉链拉开一半,里面露出一个用纸巾裹着的东西。二十出头,脸上带着刚学会买东西又不确定买对了的表情。眼睛很亮,但手指在拉链边沿来回搓。头发没怎么打理,帽衫领口翻出来一截白T恤的边,球鞋是那种限量款但已经穿脏了。
“有人说你在帮人看东西。多少钱?”
“三十。”
比昨天利索。那三十块在脑子里刻了一道印——不是标准,是起点。
“行。”年轻人从包里掏出纸巾包,一层一层揭开。一枚铜印。纸巾上沾了点铜绿。
方形,约两厘米见方,高四厘米出头。铜质偏黑,表面一层深褐色包浆,不均匀——侧面厚,底部薄。顶部一个小桥形钮,钮孔里有磨损。印面朝上,四个篆字,刻得很规整。
左手在裤兜里。蟾蜍“暖”。右手拿起来。
先看。铜质对。包浆厚薄不均说明长期把玩,不是做旧的均匀氧化。钮孔磨损自然——有人拿绳子穿过它挂在身上或钥匙上,年深日久磨出来的。侧面有一小片绿锈,入铜,不是浮在表面的。分量比预想的沉。掂了掂,铜质密度够,不是后世掺了锌的合金铜。
翻过来看印面。四个篆字。笔画锐利,线条干净。布局均匀,字形方正。刻工不错。但那种“不错”透着一股子现代味——古人的手刻,再好也有一笔两笔收不住的地方。这四个字,每一笔都收住了。太规整了。
太干净了。
左手在裤兜里。蟾蜍温度在动。
不是升。也不是降。是在升和降之间来回——暖一下,凉一下,暖一下。像心跳不齐。
从来没有过。
右手握住铜印。指尖有信号。但断断续续。
不是白玉簪那种一整块完整的情绪,不是玉坠那种绵绵不绝的淡。是碎片。像一面碎了的镜子,有些碎片还在,有些丢了。拼不回去。能感觉到有人拿过这东西——不止一个人。很日常的使用,没什么强烈情感。只是“用”。但这些碎片中间有空白。像一本书被人撕掉了几页。
蟾蜍在裤兜里还在振荡。暖,凉,暖。比刚才慢了一点,但没停。像是蟾蜍自己也拿不准该给什么信号。这东西身上有两种东西在打架——老的和新的,真的和假的,搅在一起,分不开。
他把铜印翻过来。对着光看了看印面。
笔画锐利。包浆薄。和侧面、顶部的包浆不一致。侧面的褐色包浆发闷,是时间堆出来的。印面的包浆浅、发亮,像被清理过,又被新的使用痕迹薄薄覆盖了一层。
“你在哪儿买的?”
“闲鱼。五百。卖家说明代官印。”他停了一下,“还说是从一个老教授家里收的。”
明代官印。他差点笑出来。明代官印不会是这个尺寸,也不会是这个钮形。
“铜是真的。”他说。“不是明代。比明代老得多。看钮形和铜质,宋到五代之间。包浆自然,绿锈入骨。分量也对,这个密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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