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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辞京远去,暗流未息 (第2/3页)
老臣见惯朝堂浮沉,深知今日昭雪,不过是一时风平。权奸未倒、私心未灭,针对沈彻的忌惮,从未真正消散。
不多时,朝堂政令接连传出,一道道清算旨意飞速传遍天下。
北疆援军主将临敌避战、坐视军民死难,革职拿问、押解入京;沿途观望不援的州县守将,尽数降级罚俸、追责论处;黑风谷战死将士、南疆殉难义民,尽数录入国史、厚葬重恤、世代旌表;此战所有功绩,公开公示、昭告天下,永为后世忠勇典范。
沉冤彻底昭雪,热血终得安放。
百官渐渐散去,各司其职,唯有张临渊刻意驻足,缓步走到沈彻身前。
这位当朝首辅,面容温润、气度雍容,无半分落败恼怒之色,反倒微微拱手,语气平和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沈公子年少忠义,以身卫国,名震山河。此番朝堂争议,是本相思虑不周、失察偏颇,累及忠良,多有得罪。”
“今日风波已定,往后你归乡静养,朝堂无人再敢惊扰。本相在此,祝你归途安稳、余生顺遂。”
一番话,体面至极、谦和至极。
主动认错、放下身段,既保全了宰相格局,又堵住了悠悠众口,在外人看来,便是首辅知错能改、胸襟宽广。
可沈彻听得通透。
这不是致歉,是试探,是警告,是权贵最后的体面收场。
他抬眼淡淡看向张临渊,目光平静无波,不起分毫波澜:“首辅秉公处事,各为朝堂,无需言歉。从此我身无官职、远离庙堂,往后朝堂纷争、权衡利弊,皆与我无关。”
言尽于此,再无交集。
张临渊眼底微不可察的寒光一闪,转瞬即逝,依旧含笑颔首:“甚好。”
二人再无多言,形同陌路。
沈彻谢绝了陆临渊挽留他在京城静养伤势的好意,也推掉了诸多文武官员的馈赠送别。他不愿再与这座权力漩涡有半分牵扯,片刻都不愿多留。
简单更换一身干净素布衣衫,褪去满身血污战衣,卸下半生沙场荣光与枷锁。
来时,他一身铁血、满身罪名、孤身赴险。
去时,他一身清白、满身轻松、坦荡归乡。
京师城外,长亭古道。
不少曾戍守北疆的旧部、听闻其事的低层武官、感念忠名的江湖义士,自发等候在此,车马盘缠、伤药干粮堆满石桌,人人面色敬重,欲相送一程。
“沈将军!我等愿护送您回乡,保您一路无虞!”
“将军此战无愧天地苍生,却蒙冤受屈,我等无能,未能为将军鸣冤!些许盘缠,还望将军收下!”
众人言辞恳切,眼底满是愧疚与赤诚。
沈彻看着一众热忱之人,心中微暖,却依旧轻轻摆手,逐一婉拒:“诸位心意,我心领了。”
“边关未稳,防务吃紧,诸位当坚守岗位、镇守疆土,护好万家灯火,无需为我分心。我如今无官一身轻,无人忌惮、无人加害,独行最是安稳。”
他句句真诚,字字坦荡。
众人拗不过他,只能默然退让,伫立长亭,目送他孤身远去。
夕阳西下,古道西风,拉长他单薄孤峭的背影。
禁军侍卫依圣命护送百里,抵达京郊边界后,躬身行礼,止步折返。
自此,天地辽阔,长路漫漫,唯他一人独行。
看似风平浪静、自由无拘,可谁也不知,在他转身离京的那一刻,首辅府邸的阴私算计,已然悄然启动。
夜幕沉沉,帝都深处,首辅密室。
烛火摇曳,映得张临渊儒雅的面容明暗交错,褪去白日的谦和温润,只剩彻骨寒凉与深沉城府。
堂中无众多幕僚,唯有一名黑衣死侍单膝跪地,垂首听令,气息死寂,无声无息。
这间密室,是首辅最深的底牌,所有见不得光的布局、隐秘杀伐,皆由此处传出。
张临渊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慢,每一声都压着沉沉算计,声音低哑无温,不含半分情绪:“今日朝堂,陛下保全沈彻,陆临渊拼死力保,满朝文武人心偏向,我动不得他肉身,毁不得他名声。”
“可这并不代表,我容得下他。”
死侍垂首沉声问:“相爷欲如何处置?需属下半路截杀,制造意外身亡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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