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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书生仗剑 (第1/3页)
冥州,地处大楚西陲,毗邻荒古幽泽,是天下有名的边陲险地。此地常年阴风绕郭,云雾锁城,不见朗日,故而得名冥州。不同于中原山河清朗、文风鼎盛,冥州地界武道纷乱,法度松弛,官绅勾结,恶霸横行,寻常百姓终日活在惶恐压抑之中,求生艰难。
暮秋时节,冥州城的风带着彻骨湿寒,卷着街边枯黄的碎叶,掠过青灰斑驳的城墙,穿街过巷,吹得沿街酒旗猎猎作响,也吹得人心沉沉。城中主干道青石路面被百年人足车马磨得光滑透亮,却处处积着薄尘与泥污,两侧商铺林立,本该热闹的街市,此刻却透着一股死寂的压抑。摊贩们低头敛声,行人步履匆匆,无人敢高声言语,连街边嬉闹的孩童,听闻些许动静便会瞬间噤声,躲入家门,整座城池如同一只蛰伏的困兽,沉郁难言。
城南老槐树下,一名青衫书生负手而立,身姿挺拔,眉目清隽。他名唤萧琰,年方二十,本是中原书香世家子弟,自幼饱读诗书,浸习圣贤之道,一手楷书端庄温润,冠绝乡梓。世人皆道书生孱弱,手无缚鸡之力,可极少有人知晓,萧琰年少时偶遇隐世剑修,习得一身精妙剑道,剑心澄澈,刚正不阿。他弃了中原安稳的读书仕途,孤身西行游历,遍历山河,见惯了世间疾苦,只求以笔墨修心,以长剑正道,扫尽人间不平事。
萧琰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边角微微磨损,却纤尘不染,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铁剑,无华丽纹饰,剑鞘黝黑暗沉,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内藏锋芒。他背负一卷诗书,步履从容,目光缓缓扫过整条长街。不同于寻常旅人眼中的新奇或淡漠,他的眼底藏着悲悯与锐利,看清了这座城池表层沉寂之下,藏着的暴戾与不公。
入冥州城已有三日,萧琰一路走访街巷,问询乡民,早已摸清城中乱象。冥州城最大的祸害,便是城中恶霸周烈。此人出身市井无赖,早年投靠军中校尉,借着几分蛮力与钻营手段,积攒了些许势力,而后勾结官府爪牙,垄断城中市集,强买强卖,勒索商户,欺压百姓,无恶不作。周烈身形魁梧彪悍,自幼习得粗浅外功,拳脚刚猛,在寻常武夫中堪称强悍,手下聚拢数十名地痞无赖,盘踞城南闹市,称霸一方。
城中官府素来畏其势大,又收受其贿赂,故而对其恶行视而不见,甚至暗中包庇。久而久之,周烈愈发肆无忌惮,横行霸道,无人敢惹。商户被压榨得倾家荡产者比比皆是,百姓被欺凌得含冤忍辱者数不胜数,整座冥州城南街市,几乎成了周烈的私人疆土,百姓敢怒而不敢言,日日活在其威压之下。
此刻巳时过半,本该是街市最热闹的时辰,可整条长街却冷清异常。不少摊贩草草收拾摊位,纷纷避让,沿街商铺纷纷紧闭大半门窗,原本往来的行人尽数四散。一股惶恐的气息悄然蔓延,不用多问,萧琰便知,定是周烈带人前来巡查收租了。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嚣张的笑骂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街市仅存的宁静。七八名精壮汉子身着短褂,腰挎朴刀,簇拥着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缓步走来。为首之人正是周烈,他身高七尺有余,肩宽背厚,面色黝黑,满脸戾气,一双三角眼凶光毕露,脖颈间挂着沉甸甸的墨玉串珠,周身透着蛮横霸道的市井匪气。
周烈双手背在身后,脚步拖沓嚣张,每一步踏在青石路上,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他目光蛮横地扫过两侧商铺,嘴角噙着阴狠的笑意,身旁一众爪牙狐假虎威,四处推搡避让的百姓,肆意打砸街边简陋的摊贩摊位。
“掌柜的,本月护城银该交了!别跟老子装糊涂,今日若是凑不齐,这铺子就别想开了!”一名尖嘴猴腮的无赖踹翻身前的竹编货筐,厉声呵斥道。筐中晒干的菌菇、干果散落一地,沾染尘土,尽数作废。摆摊的老者年过六旬,须发花白,佝偻着身子,连忙上前捡拾,眼中满是心疼与惶恐,却半句辩解的话语都不敢多说。
周烈慢悠悠走到一间面食铺子前,停下脚步。这间面食铺是一对中年夫妇赖以维生的家业,夫妻二人勤恳老实,常年起早贪黑,只求安稳度日。可自从周烈霸占街市以来,这家小铺便成了他时常压榨的对象,高额的护城银层层加码,压得夫妻二人喘不过气。
面食铺掌柜姓李,为人忠厚怯懦,见周烈驻足,连忙快步走出铺子,躬身赔笑,双手捧着一袋碎银,语气恭敬又惶恐:“周爷,本月的银两早已备好,还请周爷过目,些许薄礼,望周爷海涵。”
他双手高举银袋,姿态卑微,眼底满是无奈与隐忍。可周烈连看都未曾多看一眼,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掴在李掌柜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冷清的街市,力道极大,直接将瘦弱的李掌柜扇得踉跄后退数步,狠狠撞在木门框上,嘴角瞬间渗出猩红血迹。
“区区几两碎银,也敢拿来糊弄老子?”周烈嗤笑一声,语气蛮横刻薄,眼中满是贪婪,“如今城中物价飞涨,护城银自然也要翻倍!今日纹银二十两,少一分,我便拆了你这破铺子,把你夫妻二人赶出冥州城!”
此言一出,李掌柜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他踉跄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苦苦哀求:“周爷,万万不可啊!二十两纹银实在太多,小铺本小利薄,实在无力承担!连日来营收惨淡,勉强糊口度日,还求周爷开恩,手下留情!”
二十两纹银,对于寻常市井小铺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冥州边陲贫瘠,寻常商户一月营收不过数两银子,除去成本开销,所剩无几,翻倍的护城银,根本无人能够承受。一旦无法缴纳,便是铺面被拆、生计断绝的下场。
周烈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地哀求的李掌柜,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反而露出戏谑残忍的笑意。他抬脚狠狠踹在李掌柜胸口,将人踹得翻滚在地,口中厉声怒骂:“无力承担?在冥州地界,老子的规矩就是天规!交不起银子,便拿你这破铺子抵债,再让你婆娘随我回府做工抵债!”
话音落下,身后一众无赖顿时哄笑出声,言语污秽不堪,眼神轻薄地望向铺内瑟瑟发抖的李娘子。李娘子身着粗布衣裙,面色苍白,见状连忙冲出铺子,跪倒在丈夫身旁,泪水纵横,连连磕头求饶,只求周烈放过一家人。
夫妻二人跪地泣求,姿态卑微,凄惨无比。周遭围观百姓数不胜数,人人面露愤慨,眼底满是不忍,却无一人敢上前劝阻。众人深知周烈手段狠辣,后台强硬,但凡有人敢多管闲事,轻则被打砸商铺、驱逐出城,重则断臂残身、性命不保。长久以来的欺压,早已磨平了众人的棱角,只剩麻木与怯懦,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默默垂泪叹息。
周烈见众人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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