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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价码 (第3/3页)
到晚饭的。”
“为什么?”
“她男人疼得厉害,会骂她没用。骂到最后,她会觉得自己不去找药,就是害了她男人。”
医务点外头有人喊严东。水泥厂那边派了个小工来,说那个男工把夹板拆了,手肿得比上午还厉害。
严东背上药箱,让护士带上干净纱布和一小瓶碘伏。临走前,他从药箱里取出一板止疼片,交给程梓。
“这板留在医务点。” 他说,“我那边要是能用,回来登记了再给。外头那些没包装的白片,谁都别让病人吃。”
于墨澜让陶涛别只跟药。
“先跟紧那个女人。” 他说,“别跟丢了。”
傍晚前,陶涛回到医务点。
“人在水房后头等过,没打水。” 她说,“郭晨露也过去说了几句,指了楼后。她把那张工时券递出去,收券的人没给药,只让她晚饭前别回水泥厂。她一直问能不能先给一片药救急,对方只说让她再等等。她问等谁,对方就说有人会去问。”
天刚擦黑,陶涛和于墨澜赶到了水泥厂的临时住处。
男工躺在床板上,拆开的夹板丢在脚边,右手肿得比上午高了一大截,颜色也更暗了。严东按住他的手腕,让小工去找木板和干净的布。男工的妻子进屋后,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
男工看见药,挣扎着就要去抢。
严东拦住他:“你早上已经吃过一片了,再吞这两片,出了事算谁的?”
女人把药片拢回小布包里:“他们说这是止疼的。”
“谁说的?”
她把小布包收回衣襟,转去看床上的男工。
严东从她手里取过一片,凑到灯下看了看。药片没有包装,边缘还缺了一块,闻不出什么味道。
“这可能是退烧片,也可能是别的药。” 严东说,“你丈夫今天已经吃过退烧止疼的药了,再多加一回,肝肾扛不住。要是这里面混了安眠药,人睡过去,手坏了都醒不来。”
男工撑着胳膊要骂,右手一碰床板,疼得整个人缩了回去。
严东把那两片白药装进药袋,又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一片医务点登记过的止疼片,递给女人。
“这片配着水吃。” 他说,“我在这儿等二十分钟。今晚把他抬到医务点外间,手得重新垫,不能再自己拆夹板了。”
女人看着那片药:“就这一片?”
“今天能给的量就这一片。” 严东说,“明早看肿胀情况再定。你要是再从外头拿那些白片给他吃,真出了事,我也救不了。”
男工骂得更难听了。女人端来水,把药喂进他嘴里。她把水碗放到床边,问严东:“那两片药能还我吗?”
“不能。” 严东说,“我要拿回去核对。要是医务点流出去的,我得知道是从谁手里出去的。”
女人站在床边,衣袋里的工时券已经没了。床上的男工还在骂,她说:“券也没了,药也没拿到。”
严东问:“谁收了你的券?”
她看向躺在床上的男工,男工还在骂骂咧咧。
“不知道。” 她说,“中间换了两个人,我也没看清脸。”
陶涛让她从水房后头开始说。女人说得颠三倒四:住处登记口、水房、楼后、袖口缝红线的女人、穿旧蓝工装的人、一个没露正脸的人。每一步都有人给她递一句话,把她往下一步领。
夜里,严东把那两片白药送回了医务点。药袋上只有用炭笔写的 “止疼” 两个字,没有包装盒,也没有批号。程梓把袋子放进药箱最下层,单独锁了起来。
“这要是吃死人,连谁给的都说不清。” 她说。
于墨澜把几样东西摆到桌上。
田凯的收发单上,止疼片那栏依旧空着。苏玉玉送来的派工名单上,卢丹洁和另外两个女工的名字被圈在一起。程梓从布袋里取出的两支烟和一袋咸菜,放在床边的小桌上。严东收来的两片白药封在药袋里,放在另一边。
田凯从收发点赶过来,看见那两片药,骂了一句:“一张工时券换两片不敢吃的药,坑人。”
程梓看向里间:“那两支烟和咸菜呢?”
卢丹洁隔着帘子说:“她们会说,那是我今晚没回去的抵债钱。”
程梓把药箱扣紧。门外,南侧宿舍的灯还亮着。有人端着饭盒上楼,有人下楼去倒水,楼道里隐约传来说话声。
于墨澜把收发单推到桌子中间,又把派工名单压在旁边。
“明早先别抓人。” 他说,“把派工黑板搬到院子里。南楼报上来的人,先到医务点检查一遍再上工。要换铺的,必须回登记口登记。工时券本人亲自来领,不许代领。楼后谁再敢叫女人,直接交给许建松处理。”
陶涛问:“那郭晨露呢?”
“让她站在楼门口。” 于墨澜说,“她手里没药,也没铺位,就是个传话的。明天看看谁还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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