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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里笙歌墙外闻,春风不解隔帘云(3) (第2/3页)
在心里过了一遍——关于高云翔的势力,关于江南的布局,关于那位还活着的高家夫人。她忽然想起神药谷里有一种毒草,名叫“九疑根”,其毒性不在叶,不在茎,而在根。这根深埋地下,看不见,却最致命。疑心就是这样,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它会长,会在心里慢慢生根,直到有一天,你发现它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马车行进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前方的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山林越来越密。过了这片山林,便是江南地界。段郎忽然睁开眼,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天色。夕阳正沉到山脊上,将半个天空染成暗红。
“今晚在前面的镇子歇脚。”段郎放下车帘,“明天一早进姑苏。”
“王爷。”常香玉忽然开口,“进姑苏之前,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我想单独行动。”
段郎眉头微微一皱:“为什么?”
“高云翔在暗,我们在明。他派林逸风来送请帖,说明我们的行踪他清清楚楚。但我们对他却一无所知——除了蒋和说的那些,可蒋和的话有几成可信,你自己也说了,只有七分。”常香玉将别离钩收入袖中,目光沉静,“我需要一个人先去探路。别离仙子在江湖上还有些旧交,有些消息,只有我一个人去,才能打听得出来。”
段郎沉默了片刻,看向白苏珍。白苏珍微微点头。
“好。”段郎终于开口,“但你得答应我——三天后,寒山寺,你必须回来。”
“一言为定。”常香玉掀开车帘,身形一闪,便如同夜鸟归林,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白苏珍看着常香玉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王爷,你又中计了。”
“中什么计?”
“香玉不是去打听消息的。她是去替你探寒山寺的虚实。”白苏珍合上手中的风物志,“你方才在茶棚里答应赴宴,她就一直在观察林逸风。她说林逸风虽然礼数周全,但他身后的三十名铁骑,每匹马的马蹄铁都是新换的——那不是行军用的蹄铁,是专门在石板路上跑的马蹄铁。这说明高云翔在寒山寺周围铺了石板路,为什么要在寺庙周围铺石板路?不是为了方便香客,是为了方便马队调动。”
段郎看着白苏珍,忽然笑了:“苏珍,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你明明没有武功,但你的眼睛比谁都快。”
白苏珍哼了一声,重新翻开书:“这叫‘未来智慧’,你们古人不懂。”
车厢里紧张的气氛被她这一句话冲淡了不少。
入夜,车队在一个名叫“青溪”的小镇歇了脚。镇子不大,沿河而建,只有一家客栈。段郎等人安顿下来后,柳梦璃在房间里点燃了一炉安神香,又给每人沏了一杯薄荷茶。这是她的习惯——每到一处新地方,总要先将住所里的气味换成自己熟悉的药香,说是能安神定气,其实大家都知道,她是在防人下毒。
“梦璃。”白苏珍端着茶盏在她身边坐下,“你这一路上话特别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柳梦璃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发现了什么,是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
“什么事?”
“蒋和。”柳梦璃放下茶盏,“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蒋和说他当年是高家门客,高氏覆灭时侥幸逃生,在黔中隐姓埋名十几年。可他方才在茶棚里跟我们说话的时候,条理清晰,进退有据,一点不像一个在深山老林里躲了十几年的人。反倒是像——像常年在官场上周旋的人。”
白苏珍神色一动:“你是说……”
“我不敢肯定。”柳梦璃打断了她,声音压得极低,“但这人给我的感觉,不是门客。更像是——说客。”
窗外传来一阵夜鸟的鸣叫。白苏珍和柳梦璃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夜深了。段郎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茶已经凉了,香也已经燃尽,但他丝毫没有困意。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数什么。
蒋和是门客还是说客?高云翔的母亲是否真的还活着?身边是否真的藏着高家的眼线?这些问题像一条条蛇,在他脑海里盘绕。他可以不去想,可以像在茶棚里那样云淡风轻地喝茶,但他知道,他不能真的不想。因为这一次,他面对的不仅是高云翔的剑,还有高云翔母亲的局。一个能在暗中隐忍十几年、把儿子培养成复仇者的女人,她布的局一定比任何剑法都更复杂。
他忽然想起刀王妃临别时对他说的话:“别逞能,有事让他们去办。”他当时觉得她是担心他的安全,现在想来,她是在提醒他——你不是一个人,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
段郎站起身,走到床边,和衣躺下。闭上眼睛之前,他看了一眼窗外——月亮正升到中天,清辉洒在河面上,碎成万千银鳞。常香玉此刻应该已经快到姑苏了吧?她一个人去探寒山寺的虚实,会不会有危险?
他翻了个身,将这些念头强行压下。疑心起处万重关。他默念了一遍这句诗,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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