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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人疲马困途将尽,月挂横空铁骑来 (第2/3页)
片,大地在他们脚下有节奏地颤抖。
追击在最前方的赤勒骑前锋队,猛地刹住了冲势,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骑手们握紧了兵器,死死盯着南面那片突然出现的黑色铁流。
迟临位于平陵军阵列最前方,他身形魁梧,手中镔铁长棍斜指地面,棍身在月光下泛着光泽,他没有戴头盔,头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北方那片赤色的敌影。
他身边,是苏知恩与苏掠。
苏知恩骑在雪夜狮上,雪玉长枪横在鞍前,年轻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峻,目光扫过北方混乱的战场,扫过那些狼狈逃窜的怀顺军溃兵,最后落在远处那面仍在后撤的怀顺军大旗上,微微抿了抿唇。
苏掠坐在踏雪乌骓上,玄铁偃月刀杵在身侧,刀锋偶尔反射一下远处营火的光,脸上面无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握着刀柄的手,稍微紧了紧。
两万生力军,就这么沉默地立在南面的旷野上,横亘在追兵与溃兵之前。
追击的赤勒骑停下了,后方源源不断的追兵也陆续赶到,在达勒然的令旗下收拢队形,与南面的安北军遥遥对峙。
草原上一时间没了动静,只有受伤士卒的呻吟、战马不安的响鼻,以及夜风吹过草原的呜咽。
达勒然策马立在赤勒骑阵前,身上那件红毛鱼鳞甲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目光死死盯着南方那面安北大旗,握着长戟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沉重,那是与朱大宝死斗后尚未平复的疲惫,也是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带来的惊怒。
百里元治的夜袭之计成了大半,怀顺军被打残,眼看就要被彻底吃掉,结果对方的援军到了,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齐。
羯柔岚策马在他身侧,神色平静,她观察了片刻,又看了看北方逐渐散去的营火和仍在零星逃窜的怀顺军残兵,然后微微侧过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达勒然耳中。
“我们该撤了。”
达勒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羯柔岚,望向更远的黑暗深处,仿佛想穿透夜色,看到百里元治所在的方向。
片刻,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他举起长戟,没有回头,只是将戟尖向前方微微一点,随即调转马头,身后,传令兵吹响了低沉的号角。
两万多刚刚杀红了眼的赤勒骑与羯角骑,在听到号角的瞬间,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下了所有追击动作,最前排的骑兵开始勒马后退,中段的人马则保持警戒阵型缓缓转向,后队已经开始有序向北移动。
赤色的洪流开始从南方的战场上褪去,很快消失在北方深沉的夜幕里,直到最后一骑赤勒骑的背影也融入黑暗,怀顺军阵中,才猛地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般的、嘶哑的欢呼。
许多还骑在马背上的人,直接瘫软下来,伏在马颈上,浑身脱力,更多人滚落马背,坐在沾满血污和草屑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有人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有人仰望着终于安静下来的夜空,泪流满面。
活下来了,在必死的追杀中,他们竟然活下来了。
孟晓单膝跪在地上,安北刀插在身前泥土里支撑着身体,他左臂的伤口崩裂了,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暗红。
他大口呼吸着空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尖锐的疼痛,但他却觉得从未如此轻松过。
他抬起头,看向南面那支沉默的军队,看向那面黑底金字的安北大旗,喉头滚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赤扈拄着矛,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身上的甲胄破烂不堪,脸上、手臂上横七竖八都是血口子,一只眼睛被溅射的血污糊住,只用另一只眼睛望着孟晓,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
孟晓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还在移动的怀顺军大旗。
“副统领还在……去看看。”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朝着那面大旗的方向艰难走去,沿途都是瘫坐或躺倒的怀顺军将士,很多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用空洞或感激的目光,看着他们,也看着南面那支救了他们命的军队。
朱大宝停下了裂山蛮。
他浑身上下,新添的伤口足足有十几道,虽然都不严重,但有的还在缓缓渗血,麻布劲装早已被割成了布条,混着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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