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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6章 一碗剩饭的答案 (第2/3页)
关严的滴水声,一滴,一滴,砸在不锈钢水槽里,像是某种沉闷的计时器。
“所以你让我查后勤部。”巴刀鱼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三个月前你把那份后勤部的内部架构图给我,说让我‘有空看看’,不是巧合。”
“不是。”
“你安排娃娃鱼去档案室做兼职,也不是给她赚外快。”
“不是。”
“你一直在等我查到这里。”
黄片姜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巴刀鱼脸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说不出是欣慰还是疲惫的表情,他端起那碗彻底凉透的白粥,低头喝了一口,咀嚼的样子很慢,像是在品尝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尝出来的味道。
“刀鱼,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肯正式收你当徒弟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巴刀鱼被问住了。
黄片姜放下碗,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然后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子。箱子很旧了,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上面用记号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剩饭”。
他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密封袋,每袋里面都装着不多不少一小份剩饭。有的已经干透了,硬得像石头;有的长了一层灰绿色的霉,被封在袋子里像某种诡异的标本;还有几袋看起来保存得比较好,依稀能辨认出是米饭、面条、半个馒头之类的寻常食物。
“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愣。”黄片姜从箱子里拿起一袋发霉的米饭,隔着塑料袋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会儿我刚进玄厨协会,满脑子想着怎么用厨道玄力扬名立万。我师父——你那正经师爷——是个一辈子没出过县城的老厨子,开了三十年早餐店,最拿手的是一碗五毛钱的豆腐脑。”
他把那袋剩饭放回箱子里,又拿起另一袋,像是每一袋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闭着眼也能找到。
“他跟我说,做厨子不是为了让人吃饱,是为了让人吃好。我当时觉得他在放屁,一碗五毛钱的豆腐脑能好吃到哪去?后来有一回他病了,让我替他看店。那天早上来了个老太太,点了一碗豆腐脑,我按他给的方子做的,自认为一模一样。老太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说:‘你师父呢?今天的味道不对。’”
巴刀鱼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我当时很不服气,等师父病好了就问他,到底哪里不对。他说了一句话,我用了二十年才想明白。”黄片姜把箱子盖上,灰尘在灯光下扬起一小片,像一群极小的飞虫,“他说——‘你放盐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屋子里又安静了。
滴水声还在继续,一滴,一滴。
“我当时在想什么?”黄片姜重复了一遍,这次是对自己说的,“我在想赶紧卖完收摊。我在想这个老太太真麻烦。我在想一碗豆腐脑至于那么讲究吗。我唯独没在想——她是今天的第一个客人,她老伴刚走,她来吃这碗豆腐脑不是为了填肚子,是为了吃一口熟悉的味道。那口味道让她觉得日子还能过下去。”
巴刀鱼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黄片姜从箱子里拿出最后一袋剩饭,这袋看起来保存得最用心,抽了真空,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是一份只咬了一口的红糖糍粑,边缘还留着一圈细小的牙印,咬的人应该是小孩子。
“这口糍粑的主人,是我女儿。”黄片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巴刀鱼必须屏住呼吸才能听清,“她五岁那年过年,我给她做了一盘红糖糍粑。她咬了一口,说爸爸太甜了,就放下了,跑去放鞭炮。我说放完回来再吃,她就再也没回来。”
巴刀鱼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煤气泄漏,整栋楼都炸了。我赶到的时候消防员递给我这一口糍粑,说是在废墟里找到的,就落在她手边上,咬了一口的那一面还是软的。”黄片姜把糍粑贴在掌心里,那只握了半辈子菜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但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害怕,“从那以后,我吃什么都会留一口。不是吃不下,是要提醒自己——一个厨子,你手上出来的每一口东西,都可能是别人这辈子最后一口。”
他把糍粑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直起腰来看着巴刀鱼。
“所以我不收你当徒弟。不是你不配,是我不配。一个连自己女儿的最后一口糍粑都救不回来的人,有什么资格当人师父?”
巴刀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黄片姜永远在吃饭的时候不看手机、不聊天、不赶时间;为什么他煮一碗最简单的阳春面都要一丝不苟地调三次汤底;为什么他看到有人浪费食物会脸色铁青地转身就走。
那不是讲究,那是赎罪。
每一顿饭都是。
“孙德彪的事。”巴刀鱼用力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擦干,声音沙哑但坚定,“你既然查到了,一定有破解禁制的方法。”
黄片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图纸,推到巴刀鱼面前。图纸上画着肉联厂的平面图,标出了冷库的位置、禁制的触发点,以及一条用红笔圈了三遍的排水管道。
“禁制的触发核心在冷库门把手上,感应到玄力就会启动。但食魇教的人留了一个后门——排水管。冷库的排水系统是独立回路,管道直径四十公分,刚好够一个瘦子爬进去。管道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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