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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心头一块玉(八千二百字) (第2/3页)
。
沈程钧带着顾书婉进了这扇门,门後边是另一个窑洞。
这座窑洞里什麽都没有,没有炕,没有家具,只有一条黑漆漆的隧道。
沈程钧带着顾书婉穿过了隧道,又遇到了一扇门。
这扇门很大,铁做的。
哐!哐!哐!
沈程钧敲了三下门,隔着门板问道:「竈上的水烧开了吗?」
门里边有人回答:「水滚着呢,进来暖暖身子吧。」
哐!哐!
沈程钧又问了一句:「家里的柴火备足了吗?」
门里边回答:「柴火垛得满满当当,放心就是了。」
沈程钧又敲了一次门,这次只敲了一声。
哐!
「窑洞里边灯亮着吗?」
「灯一直亮着,就等有客上门。」
说完了这一句,门吱扭一声开了。
这套暗语是沈程钧亲自定下的,哪怕是他亲自去车站,也得把暗语说全了。
穿过了大铁门,沈程钧来到了站台。
两名站务人员搬来了椅子,让大帅坐下来休息。
沈程钧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用坐。
他默默地注视着铁轨,时不时地往远处张望。
看他的样子像是在等待火车,可顾书婉总觉得他等的不是火车。
呼哧!呼哧!
黄昏时分,列车喷吐着蒸汽,缓缓进站。
沈程钧整理了一下大衣,登上了车厢。
到了车厢里的卧房,沈程钧脱下了湿透的军服,换上了一身睡衣,躺在床上睡着了。
一觉睡到深夜,沈程钧突然坐了起来,用力搓了搓脸颊。
「姜启元,你想走?」沈程钧笑了,用手指轻轻敲打着床边的桌子。
砰砰!砰砰!砰砰砰!
正躺在床上睡觉的孙光豪,身子随着鼓点一阵颤抖,突然从梦中惊醒了。
耳畔传来了灰四爷的声音:「鼓儿一敲响叮咚,仙风绕身把话明,药山府前有乡邻,隔山隔水不算生!」
什麽不算生?
孙光豪还没听明白,灰四爷还在耳边接着唱:「世道纷乱路不平,孤门独户难安生,常去串门多走动,互通情谊暖心胸!」
走动?
往哪走动?
灰四爷接着唱道:「一朝遇上急难事,彼此帮扶渡灾凶!速速前去莫迟慢呐,邻里相照路路通!」
孙光豪刚睡醒,灰四爷唱了这麽一大串。
这一大串什麽意思?孙光豪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上突然挨了一闷棍。
咣当!
灰四爷生气了:「听明白了没?回话呀!」
孙光豪赶紧下了床,拿着文王鼓和武王鞭一通敲。
砰砰!砰砰!砰砰砰!
「听罢仙言记心中,弟子牢牢记心中,一字一句记心中,反正肯定记心中————」
咣当!
孙光豪又挨了一闷棍。
灰四爷更生气了:「你就会唱个记心中?」
「那什麽————」
孙光豪被打懵了,刚才还在做梦呢,现在突然来这麽一出,他实在反应不过来。
好在这行手艺做的年头长了,孙光豪稍微清醒一些,脑子里再一回想,很快明白了神调的内容。
灰四爷这是在告诉他,让他去走走邻居。
药山府离窝窝县不远,确实算邻居。
孙光豪赶紧回话:「听罢仙言记心中,即日便往府中行,结下邻里一份义,乱世相伴共安生!
四爷,还请明示,药山府这位邻居高姓大名?」
仙家接着唱道:「此人名叫王进兴,孤宅难挡乱世风。邻里相交心相系,危难之时有人撑。」
唱完这一句,仙家声音消失了。
孙光豪坐在床上想了好一会儿。
王进兴是谁来着?
说的是乔老师手下的王协统吗?
乔老帅在世的时候,好像对这位王协统还挺重视,可老帅没了之後,这个人去哪了?
孙光豪平时把心思全都放在窝窝县上,药山府什麽状况,他没怎麽关心过。
打开怀表一看,现在是淩晨三点半。
孙光豪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个时间,带路局长在干什麽?
把他叫醒问问。
孙光豪让人把丁喜旺叫醒,让他来县公署一趟。
丁喜旺迷迷糊糊来了县公署,孙光豪直接安排任务,让他打听一下药山府王进兴的近况。
「这个不用打听!王进兴是药山府主事的,既是督办,也是协统。」丁喜旺知道王进兴的身份,带路局长不是白乾的,周围几家势力的状况,他研究得清清楚楚。
他把王进兴的状况跟孙光豪说了,孙光豪回忆了一下,窝窝县平时和药山府也没什麽往来,四爷这个时候为什麽让我去走动?
这事还是得和来福商量商量。
孙光豪让通讯兵给张来福送信,信送去了三河口,第二天才有回音。
张来福不在三河口,李运生也不在,林少聪在福运公司看门,他也不知道这两人去哪了。
马上要过年了,张来福还不在,这邻居还走动吗?
孙光豪问带路局长:「药山府离窝窝县有多远?」
丁喜旺估算了一下:「要是坐别的船,那得费点劲,要是坐咱们最快那种木筏子,一天多点就到了。」
孙光豪一看月份牌,今天腊月二十八,後天三十了,到了这时候,他真不想出门,他就想在家好好过个年。
要不等年後再说?
不妥。
仙家都闯堂了,我这要是一点活儿都没干,这也实在说不过去。
孙光豪叫来了通讯兵:「给药山府的王督办送一封信过去,就说快过年了,窝窝县孙知事,给他问个好。」
孙光豪觉得这事办得没毛病,仙家说走动,咱确实走动了,只是没有当面走动。
之前没见过面,也没打过招呼,贸然去人家里也不合适,快过年了,给送封信过去,既表了心意,也不显得冒昧,这事儿办得多妥当!
没想到刚过两个钟头,王进兴回信了。
光豪仁兄台鉴:
顷奉华函,兼承新岁雅祝,展读之下,字字温厚,情挚意笃,感念良多。岁末风尘倥偬,承蒙挂怀,拳拳盛意,弟铭感於心。
时序更叠,新春将临,琐事渐毕,稍得闲暇。未曾与兄促膝畅谈,弟心下挂念。今欲相邀,盼兄於年前闲暇之时,移步一叙。无关公务繁文,只叙同僚情谊,闲话岁来岁往。
地方来年兴改诸事,亦有几处浅见,欲当面与兄斟酌商榷,共商妥善之计。
弟薄备清茶小酌,静待大驾。盼兄拨冗光临,一叙衷肠。
孙光豪一看这封回信,这下倒为难了。
王进兴在信里说明白了,就想盼着孙光豪在年前到药山府一叙。
两人之前都不认识,没情分没往来,他干嘛这麽着急呢?年後再叙不行吗?
孙光豪想写封回信,把这事推到年後去。
可写了两行,孙光豪把笔给停下了。
他拿着王进兴的回信又仔细看了一遍,在信中看出了两处细节。
在信中,王进兴称呼孙光豪为同僚,这个情况有点特别。
孙光豪是沈程钧的部下,而王进兴是乔家旧臣,如果说他们都是万生州的官,彼此称呼为同僚,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这个说法容易产生误会,一句同僚,甚至有可能招来祸事,口头上说说倒也罢了,王进兴在书信中的措辞,这是要留字的,他不应该忽略了这一点。
书信里边还有一处,提到了地方来年兴改诸事,地方兴改里面到底有什麽事?
仙家大半夜闯堂,让我去药山府走动走动,是不是因为这里边有急事?
孙光豪一琢磨,这事还真不能耽误,他让人准备好了竹筏子,腊月二十八当天,动身前往药山府。
去到药山府就得到二十九,再从药山府回来就三十了,这年弄不好得在路上过。
路上过年倒也无妨,孙光豪隐约感觉药山府那边要出大事。
孙光豪坐着竹筏来到了药山府,王进兴亲自到码头迎接。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孙光豪还担心会有些局促。
可没想到刚一下船,王进兴先攥住了孙光豪的手,再就没打算松开。
「光豪兄近来可好呀,我可算把你给盼来了,光豪兄答应来看小弟,还真就来了,小弟真想你呀!年前能看见光豪兄,我这心里真是暖和,我这年过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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