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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你的妈妈很慷慨 (第3/3页)
的恐慌,走廊上满是尖叫声与匆忙搬动重物堵门发出的闷响。
但在发现这些怪物被冒险者们死死卡在一楼的储藏室和正门外,并未攻入客房区域後,原本的骚乱很快变成了躲在门後的惊恐窥探,没有人敢贸然下楼添乱。
旅店大门处,同样不平静。
迷雾中,几具身上挂着腐肉与灰白菌丝的残骸正试图撞开厚重的橡木门。
连续的魔法飞弹没入冲在最前面的残骸眼眶,将其头骨内盘踞的菌丝击碎。
身旁,旅店老板凯握着一把宽刃大剑,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沉稳的风声,将试图从窗户翻入的枯骨连同窗框一起斩断。
就在这时,佐娅带着布鲁斯从旅店内快步赶来。
「房间去看了,也没有。」
话音刚落,格罗特也从另一头走了过来。
「何西,储藏室那边好像没动静了,被引上来的骸骨都清理乾净了,乌拉格他俩还在那守着。」格罗特神色凝重,「但那个卡茨克一直没出现。」
何西看着同样消停下来的旅店门口。
没出现...
何西不确定那个地下的蘑菇是不是导致这些真菌变异的唯一源头。
但从先前击杀它时脑海中得到的提示来看,这东西虽然只是个分身,但大概率是个厉害的存在。
毕竟自己收获了大量的熟练度以及新的词条。
只是有一个问题。
维嘉的笔记呢?
之前遁入地下通道的时候,他曾快速扫过一眼。
泥床附近的地上确实散落着几个空的钱袋,但没有笔记的踪影。
刚才佐娅带着布鲁斯去卡茨克住的客房搜了一圈,同样什麽都没有。
被那个卡茨克随身带在身上了?
那麽他人呢?
「我再下去确认一下。」
几分钟後。
空空如也的地下通道里,只剩下烧焦的菌体残渣和那些彻底瘫散在地的碎骨。
泥床上一片焦黑,暗河的水流冲刷着岸边的黏液残迹,缓缓将它们带入更深处的黑暗。
那几个钱袋还在原处。
散落的饰物也在。
何西站在那摊焦炭面前,脑海中浮现的是先前那副画面一卡茨克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母亲的残骸,浑身颤抖,眼睛里渗出菌丝,像是死了亲妈一样。
不对。
对他来说确实是死了亲妈。
所以......你怎麽跑了啊?
不应该上来报仇吗?
你跑了我拿什麽送给老师,让她帮我再制作一根法杖啊。
雨幕中。
风来之歌旅店的灯火早已看不清。
卡茨克的身影正在迅速向前奔跑。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跑的。
从井口翻出来的那一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冲进去。
冲进去把那个法师的头颅从脖子上拧下来,用孢子填满他的颅腔,让菌丝从他的眼窝里长出来,让他跪在母亲的焦炭前,用他还在抽搐的躯体为她续上最後的温度。
他甚至已经转过了身。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胸腔深处有什麽东西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疼痛。
是一种原始的、来自身体内部的命令。
皮肤下的每一寸组织都在尖叫着同一个字——活。
卡茨克愣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淌下来,冲刷着眼角渗出的灰白菌丝。
脑海中那片因母亲死去而空白的寂静里,有什麽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起初只是微弱的嗡鸣,像是从很远、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回响。
然後,那个声音变得清晰了。
缓慢的、沉重的、带着黏稠感的脉动,如同巨大的菌盖在呼吸。
他忽然明白了。
母亲没有死。
那个被烧成焦炭的菌体,不过是她向外伸展的一只手。
而真正的种子,早在那个地下洞穴中、在菌丝钻入他溃烂的伤口的那一刻,就已经种在了他的体内。
他就是母亲。
他的血肉就是土壤,他的骨骼就是根系,他的意识就是这张菌丝网络中,最新的节点。
那股翻涌的愤怒并没有消失。
但被更加深沉的意志压制住了。
就像母亲过去按住他的暴躁一样。
——不。
是我按住了自己。
只要我还活着,就可以再找到新的温床。」
就可以再繁衍真菌的意志。
会再回来的。
那个法师欠他的,这个镇子欠他的,都会一并偿还。
就像那个卓尔一样。
她的地底家园早已被「自己」的主体腐化,她的族群也已沦为孕育真菌的摇篮。
即便後来被蛛後的爪牙焚毁夺回,种子也早就埋进了每一寸岩壁的缝隙里。
卡茨克的脚步渐渐放缓。
他能感受到,躯干正在雨水的浸润下缓缓复苏。
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庞。
夜空中厚重的雾气吞没了一切,坠落的雨滴仿佛是从虚无中凭空凝结,在视野中交织成一张灰白的帘幕。
好安静啊。
他甚至能听清每一颗水珠碎裂在肩头的细微声响。
雨很好。
它不仅抚平了皮肉的躁动,也一点点洗去了残留在脑海深处的那股焦糊味。
只是—
面前有一小片区域的雨丝,轨迹出现了不自然的偏折,仿佛被某种无形的轮廓阻挡,并未落向地面。
念头还未在脑海中成型—
寒光已从偏折的雨幕中劈出。
剑刃划破雨帘。
他用手捂住脖子上那道浅浅的血痕,瞳孔剧烈收缩。
面前的雨幕中,瘦小的身影正从虚无中显现。
深灰色的斗篷在雨中紧贴着单薄的身躯,兜帽下,被雨水浸透的银白发丝贴在灰白色的面颊上。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在迷雾与夜色中,泛着毫无生气的幽光。
就像一只夜蛾在决定是否要落在花朵上之前,先静静地观察它是否已经开始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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